微微

【毕深重生】自新世界 19

前面参看18

快结束了,赶紧结坑。

19


与白川的见面有些令陈深意外,但很快的他便平复了心情,陈深低头瞥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针,此时此刻他反倒没有了刚进这地下牢狱的焦躁和忐忑。

晴气庆胤站定向白川行过军礼,两人便用日语短暂交谈了几句,只是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待客并不算件明智之举,但素以洁癖著称的白川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不过离开前青年文雅的推了推眼镜,又把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陈深。

“陈桑,一起来吧,这里我不喜欢。”

他颔首间眸子闪过几分冷色,却也没做推辞跟在那两位日本军官身后一起向外走去。

但是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三人刚登上台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从外面传来。

他们脚下的地基似乎都被影响着震动,外面日语和中国话夹杂的嘈杂人声此起彼伏,又被爆炸声淹没。

晴气庆胤肩膀一抖,手指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手枪,白川脸上神色却没什么波动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

回应日本人的只是一波接一波的炸裂声,晴气庆胤快步冲到外面,只看见滚滚浓烟在梅花楼前升腾,包括停滞在操场上的数量军用别克车,都被火焰包裹着形成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源难以让楼前急躁跑动的日本士兵靠近。

“有敌人!”一个士兵这样吼开,只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才反应过来的日本人举起长枪还在仓皇的寻找目标瞄准,下一秒便从大门那边传来枪弹的刺耳射击声连连,一排士兵已经被击中血肉模糊的倒下。

晴气庆胤愤怒的举起刺刀,一颗子弹擦过他脸颊,惊得男人惶然后退几步,再定睛看去已经有两辆外来的卡车冲破梅机关的大门,向他这边疾驰。

而另一边的白川健步如飞,他一面指挥日本士兵护住主楼一面回头看向那辆卡车行进的方向,发觉有什么异样后白川冷冷扬眉。“

“你们!带上几个人去地牢那看下情况。”

说完指令后白川的目光又是仔细扫了扫周遭,荷枪实弹的士兵把武器已然立好,空气里浓烈呛人的火药味随着爆炸结束逐渐扩散变浅。

只是白川突然发现陈深并没有在这里。


蒙面的金喜跳下卡车,借着同伴密集火力的掩护他突兀的向地牢门口直冲过去,没曾想拐角又跳出两个日本人朝他举枪,金喜咬牙抬手,扳机还没扣下那两人却被身后两颗子弹击中射杀。

长舒一口气后陈深站在阶梯下举枪的身影出现在金喜眼帘,男人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开口面色如冰的陈深已经示意他赶紧下来。

“谢谢你。”

“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陈深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开枪后便把枪丢在那些尸体身边,然后拿出惯用的剪刀陪着向金喜继续向牢狱深处疾走。

金喜侧眸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按照他们昨天的时间安排,梅机关院内的爆炸也是十分准时,想来这便是陈深里应外合的杰作。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023同志你的协助,我根本就……”

“如果一切顺利,我希望你这些话留到我们再接头时对我说吧。”

陈深回过头来,有些无奈的笑了。

他的笑容还有些稚嫩的孩子气,却是真挚而动人,连向金喜一时都看的莫名出神。

只是短暂的宁静还是被入口处一阵喧闹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陈深眉头一拧,扯住金喜胳膊小声说:“你这样是冲不出去的……”

金喜的额头渗出大滴汗水,还在踌躇的一刻面前的陈深却是努了努嘴角。

“幸好我帮你弄了个筹码。”

他笑得微微狡黠,顺着陈深手指的方向金喜看到一个日本军官歪歪斜斜的躺在墙角灰头土脸眼睛紧闭。

“他叫晴气庆胤,梅机关的二把手。”陈深把被他打昏的男人像拖麻袋一样的拽起来,金喜走过来也是心领神会。


“白川大人!”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的时候白川刚刚整顿好梅花楼的秩序,青年的父亲影佐刚刚乘车出去错过了这场闹剧,不过幸好那些爆炸的伤害力不是很大,敌人也没想象的多,局面在白川的指挥下已经很好的控制住。

对方在白川身边耳语一番,青年的脸色也是陡然一变,下一秒迈开大步向已经变得寂静一片的地牢门口走去。

数十日本士兵还围堵在那里,只是他们举枪的手还未对准入侵者就随着人群里晴气庆胤的怒吼声颤巍巍落了下来。

“听他的话,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慌乱焦急的声音一出其他人也没了脾气,白川见到的场面便是如此。

金喜恶狠狠的拿着枪顶着晴气庆胤的太阳穴,两个人走的很慢,随着士兵的散开,很快给他们留出一条通路。

还有后面同样一脸无措的陈深,他按照要求拖着金喜要求解救的那个女共党犯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后面不敢造次。

而见到白川出现,陈深惶惑的神色一动,却只是无奈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白川眸色平静,招手间只是让士兵再离危险距离远了几步。

“晴气君,不要担心,”白川指了指前方,目光一时也瞥过陈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犯人,晴气君你的命可比他们有价值多了。”

听到白川这样恳切的语气晴气庆胤心头的石头也放下不少,男人面容扭曲,有些僵硬的扬了扬唇,“是!就按白川大人说的,放他们走吧!”


在金喜的要求下其他士兵只能远远的放下武器不能跟随,只剩下金喜挟持着晴气庆胤还有陈深扶着要解救的人,白川眯起眼睛小步紧跟着他们,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而距离梅机关大门口那辆接应金喜的卡车也是越来越近。

“让她先上车。”金喜喘着粗气,不知不觉他满身已被汗水打湿。

白川摇了摇头,“不如这样吧,我以大日本帝国军官的名义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你也必须把我的人先放了。”

陈深的目光掠过前方的白川,刚好和驾驶卡车的蒙面的皮蛋的目光对上,皮蛋一时了然,陈深的要求不难,只是需要他动作迅速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一起放吧……”金喜沉凝几分,一手勒住晴气庆胤的领口,一手的枪口滑下来对准对方后脑命令道,“你慢慢走。”

晴气庆胤小心翼翼的开始向前踱步,白川回头示意陈深也放开那女犯人。


他心里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可不知道到底会怎样,陈深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注视着前方,已经捏紧了剪刀的手心却是不自然的汗涔涔起来。

金喜的妻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映在陈深眼帘里,血迹斑斑的后背衣衫被阳光映衬着,折射开璨金色虚幻的轮廓。

金喜伸手拉住车门,枪口已经不像适才那样专注而紧张,而等到女子离他仅半步之遥的一刹,金喜还是松懈了几分,他的枪偏离开,张手却是准备迎接自己的妻子。

砰!

意外的第三人的枪声霎时间响起,那颗恶毒的子弹飞驰间穿透了女人,再度径直射穿了金喜的头。


白川举起的手缓然放下,枪口冒出一缕细烟。

那一刹那陈深心如死灰。


用日语咒骂着什么的晴气庆胤被吓得够呛,还蹲在原地半天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幸而皮蛋反应迅猛猛地一拧方向盘,卡车斜着发动直接向外冲了出去。


“像他们这种人,死不足惜。”

白川回过头来,轻笑着望向陈深。



残阳如血,陈深回到毕宅时时间还早,他有些疲惫的推开门,毕忠良正坐在沙发里,安静的翻阅着什么。

他没说话就觉得这屋子忽然阴冷起来,所以连大衣也没有脱,径直便走到窗前隔着窗子呆呆的注视着赤红的天边。

毕忠良走过来,和陈深并肩站在窗前,突然开口道:“李默群得到影佐的应允了,明天你和他一起去趟苏三省的研究所先把唐山海带回到行动处吧。”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可陈深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哭是笑,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怎么了?”

发觉他一直皱着眉不说话,毕忠良不禁伸手揽住陈深,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脊。

“老毕……”陈深垂下头去,他的面色意外的苍白,“我能救得了谁呢?”

他不知道这算是怀疑还是质问,金喜夫妻的尸体在他面前被拖走的时候他心如止水。

已经被看破的未来和改变不了的未来哪个更为悲哀,在反反复复的追问里这个问题似乎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毕忠良的手臂收紧了些许,甚至让陈深感到了一丝痛楚。

他听到那个人贴着他的耳朵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你救了我。”


或许是这样吧。


阴雨天气出门不是个好选择,陈深慵懒的撑开伞,一个钟头前他应约和李默群到了郊区这所阴暗的东亚研究所,他不过是作为梅机关影佐的代表,只是识趣而安静的跟着脸色不善的李默群,在对方站在苏三省面前颐气指使的教训的时候陈深也乐得轻松,甚至走到走廊边抽了只烟。

另一边阿强畏畏缩缩的把唐山海从牢狱里提了出来,陈深远远便看到了对方,虽然唐山海脸上都是伤口,可是一双眸子还是宁静坚定,陈深莫名有些开心。

“阿强,等一下。”

“陈秘书?”

他从兜里把烟盒里最后一只樱花烟蒂递上去,双手还被镣铐锁着的唐山海目光一动,眼睛已然直勾勾的看着陈深纤长手指。

“就让他抽一下可以吧。”陈深笑着看唐山海死死的含住他的烟,一边的阿强只得点头。

他扳开打火机,头挨头的凑过去的片刻火星燃起,唐山海已经深深的吸了一口,才是咧嘴朝陈深笑了。

“我还以为唐队长不喜欢这种青草味的香烟。”

“怎么会呢……”唐山海低声说,“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两个人沉默着看烟蒂燃起的微光闪烁,直到李默群走了出来,对方面无表情的看了唐山海一样,便简单的说了一句走吧。

陈深放下心来,一旁的阿强也不敢怠慢,拿出钥匙将唐山海的镣铐打开。

唐山海稍微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重新抬头凝视住仍旧笑眯眯的陈深。

“其实我从没想过还能见到你,陈深。”

唐山海向前一步,倏尔展臂抱住了陈深。

他愣了下没有挣扎,唐山海的声音同时也响在耳边,“我会活下去的,陈深。”

哪怕是为了心底种下的那颗青草。

唐山海止住心底那份即将脱口而出的冲动,下一秒便松开了手。


看着唐山海上了李默群的轿车陈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车子发动,车窗内唐山海扭过头来注视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两人还是拉开了距离,陈深轻轻摇头,正要上自己另一辆车子回梅机关,没想到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陈深你以为你现在能走得了吗?”

他转过身来刚好看到苏三省一张煞白的脸,对方一身黑西装站在雨水里仿若初见时那个落魄的水鬼。

陈深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苏所长是还有话要说?没关系,你可以跟我去梅机关找影佐将军商量的。”

苏三省尖锐的笑声响了起来,男人笑过之后那张脸继续令人厌恶的凑上来。

“今天你必须留下来……”

陈深不屑的别开目光,回身刚要车门,一声枪响骤然刺耳,子弹击中在车门一侧,气氛意外的冷窒。

一旁阿强忍不住也劝阻苏三省,“所长,所长您冷静点!”

“闭嘴!”苏三省疯狂的推开对方,又是一枪,阿强应声倒地。

研究所里其他特务听到动静,却是大气也不敢出,没人在这里还敢忤逆苏三省,周遭现在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是一片死寂。

“那你想怎么样?”陈深冷冷的昂着头,面对着苏三省举起的黑洞洞枪口,他面无惧色,眼中只剩讽刺的嘲弄。

苏三省盯着陈深那张明明是令自己朝思暮想现在却是越发怨恨的面孔,手掌不可遏制的颤抖了分毫。

“我想怎么样?哈……你知道吗,陈深?”苏三省边说边慢慢的移近几步,手枪顺势贴住陈深的肩向下滑动到他手臂。

“陈深,我告诉你……我抓到你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全身的衣服剥光!”

陈深嗤之以鼻的扬眉,“苏三省,你的妄想还真恶心。”

“那就让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妄想!”苏三省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深还没来得及反应苏三省的手下已经围了过来,他一脚踹倒了想抓他胳膊的人,回身又是一拳,其他特务不敢开枪,只能用蛮力镇压,但陈深的身手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势,在苏三省废物的骂声里半天两个人才是一把从后面压制住了陈深,硬生生的的狠踢了几下他的膝盖,陈深不由脚下一软,一个冰冷僵硬的金属物下一秒便贴着他一边胳膊又是一声扳机扣动浊音。

极端的皮肉裂开的疼痛瞬间麻痹了一切,陈深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

苏三省握着手枪得意的钳住他的下巴,“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你是真疯了,苏三省。”

陈深忍痛仰起头,苍白的脸上额间渗出些汗水,单薄的像雾气朦胧,看在苏三省眼里却更加令男人心痒难熬。

子弹贴着皮肉极近的射出,随着苏三省直接将他的大衣扯开,伤口狰狞的血迹染透了他的衬衫,顺着陈深手臂指尖一点点的流淌下来。

“一会我会让你更痛的,陈深……”

苏三省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眼中现出几分暴虐的癫狂变态。

陈深喘息不定,被男人架着往研究所地下室拖拽的时候他咬紧了牙关,但随着失血过多,他的意识也是越来越模糊快要支撑不住。

漫天的雨水溢满整个视野,灰色的天空沉闷窒息里突然传来车子驶近的嘈杂声。

陈深明显感到拖着他的人手臂僵立住,继而停在原地,他趁机用一边没受伤的手猛地一顶,整个人刹那间脱离掌控却还是无力的摔在脚下的泥水中。


梅机关的轿车停在门口后,下车的青年依旧披着褐色的斗篷,撑开伞缓步走到摔倒的陈深身边伸出手去。

苏三省愣神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没多时一队日本士兵便包围住苏三省将他押紧。


白川横抱起昏迷的陈深,侧头似笑非笑的瞥了另一边一眼。

几声枪响淹没到逐渐变大的雨声中,杀戮的鲜血和仓皇的雨滴一起积成小小的水洼,再被新的落雨冲走污浊了颜色。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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