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野有蔓草 19

能多点红心么有肉

19

“你真不像你那废物爸,像我。”

偌大的厅堂现在只剩这祖孙两人,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几丝淡光柔顺光华,桌上的饭菜慢慢变得冰凉,索性人心还是热的凉不下去。

毕忠良腰身笔直的伫立在祖父身前,他凝视着老人已然雪鬓霜鬟的容颜不觉已经冷静了大半。

“不像您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还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毕明胜嗤笑一声,“说的也是,有你才有现在的毕家,以后我也好两眼一闭,无牵无挂的去见你奶奶了。”

毕忠良淡然一笑,回身将那茅台酒倒了一杯给老人递了上去。

“阿深跟你……我是真搞不清你们的想法,你想断毕家香火可以毕竟现在你说的算,可你这样去搞陈家,你问过你伯父伯母人家愿意吗?”

毕忠良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阿深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个好孩子,忠良啊你得明白你不能凭一己私欲把人困在身边,没用的。”毕明胜猛喝了口白酒,只觉得嘴里辛辣又热灼,但刺激得老人浑浊苍老的心绪一时都活络了些许,也舒服了很多。

“要是我偏要困着他呢。”毕忠良突然说道,唇边拂开一抹冷笑。

毕明胜捏紧杯子,另只手指了指毕忠良,“小心有一天人跑了你再也追不回来。”

“不会的,爷爷。”

毕忠良蓦然垂眸,脸色恢复一贯的温和。

“况且我知道陈深是愿意的,他喜欢我,我爱他,我们一辈子谁也逃不开谁。”

毕明胜是笑也笑不出,他抓着扶手站了起来,眸光深邃的望向窗外不发一言。

 

毕忠良出来的时候只有陈深独个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座上,毕义站在背后沉默的像块石雕。

“怎么在这呆着?这么冷想冻感冒吗?”

毕忠良张手揉了揉陈深的乱毛,他仰头一笑,浅浅的酒窝让那张明艳的脸庞多了一丝生动,又使得毕忠良语气更加放轻柔和,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在屋子里冷鹜阴郁到目中无人的毕总的原本模样。

“老毕,你这是让毕爷爷为难啊。”

两人回了陈深住着的西厢房,毕义替两人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后就离去了。

“迟早得说清楚,没什么,爷爷虽然固执了点,但也不会为难你的。”

陈深垂下眼帘,似乎因为对方又把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而觉得心底烦躁。

毕忠良挑眉,下一秒蓦是伸手把他抱了个满怀。

“深深,以后你就是我们毕家的人了……”

男人呼吸灸热带着丝丝调笑低沉的划过陈深耳畔,大手绕到他腰后细微的摩挲着,哪怕隔着衣物陈深都感到耳廓至颈子都起了潮热,让他不禁把脸颊故意的往毕忠良胸口贴紧。

“难道不是老毕你以后是我陈家的人吗?”

“小赤佬,做梦。”

还把头埋在毕忠良怀中的人坏笑起来,直到对方把他的头重新扳起来,低头依向陈深水润柔软的嘴唇。

 

已经站在门口大敞着房门的谢晗毫不客气的咳嗽半声。

毕忠良斜睨过去,却没在意对方仍旧要缠着陈深,他只好像落水的猫咪瞎扑腾一般的用力挣扎出男人的臂弯,若无其事的嘟了嘟嘴巴。

“谢老师有事?”

“没事。”

谢晗弯唇轻笑,对毕忠良不善的目光毫不在意。

“我表哥有事。”

谢晗边说边挪了挪身,这时陈深才注意到大门方向传来阵阵脚步和说话声,显然是又有客人来了。

他身旁的毕忠良不期然的站了起来,如刀削的英俊侧颜此时却挂上了一层冰霜。

还在疑惑的陈深好奇的也歪头向那边看着,身体却被男人按了下去。

“怎么了?”

谢晗含笑看着他们,也不解释,半晌才突然开口道:“弟弟妹妹都回家了,毕老板怎么还坐的住。”

“你好好在这呆着。”

毕忠良冷声开口,说罢就大步走出了客房,只留陈深和谢晗面面相觑。

 

他还在发呆的功夫谢影帝就款款走上前来,坐在了陈深身边。

“谢老师不去?”

“想陪你呆一会,可以吗?”

谢晗拄着头凝视着陈深,眸中还浸着几分温柔缱绻,看起来依旧有些迷惑人的露骨。

他陡然翘起嘴角,笑得意外狡黠。

“谢老师是要跟我探讨剧本还是角色,我都洗耳恭听。”

谢晗淡淡的敛了笑意,探手间手背轻柔的碰了碰他的脸,“我只是听说毕老板新收了个好本子,想让你跟他说说好话,就说我特别想演那个男主吧。”

陈深脑子一转,还是觉得这事简直……有点难以想象。

网上八卦最近看多了,谁不知道谢影帝下部电影已经板上钉钉要和李富合作饰演新作的男一,加上莫清的男二,所谓的强强联手早就被画世这个公司炒的十分火热了。

可现在谢晗居然要放弃还是另有目的?

似乎看出陈深的疑虑谢晗不觉交叉开手指,神情变得意外的认真从容,“原本我和李导谈的便是他最初的剧本,现在换了,还是他告诉我毕老板接手了这个本子。”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跟老毕说啊。”

陈深明知故问,戏谑的盯住谢晗。

“谁叫小可爱你是毕老板的贴心小棉袄呢,”谢晗叹气间又把手伸过来往他腰上摸,陈深不经意的一躲让对方的手顿时捞了个空。

“原来我现在也这么厉害?”

还能让影帝来求角色了,陈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大眼睛里都挂着得意的神情。

谢晗仰头看着他好像猫尾巴也翘起来的德性,不禁又叹了口气,“毕老板第一,那当然是老板娘第二,或者他要是个妻管严,那就是小可爱你最大哦。”

陈深笑吟吟的把头一歪,脸颊上的酒窝一时甜得腻人,看得谢晗都只能望洋兴叹——漂亮的东西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谢老师?”

谢晗不觉也站了起来朝门口努了努嘴,对陈深又说,“你不想知道外面是谁吗?”

陈深歪了歪头,刚才毕忠良要他好好呆着显然是不想让他见那人,难道真的还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来,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深终究忍不住好奇被谢晗拉着走到门口,向院落里偷瞄过去。

刚才还有些吵闹的人声现在都安静许多,没多时视野里便出现了一脸淡漠走在前面的毕忠良,男人站在户外连大衣都没披一身黑色贴身西装,笔直长腿走的不快不慢,气质卓尔不群,只是偶尔不经意的一瞥,犀利而慑人的眸光又给人带来深深的压迫感。

陈深心里还在想毕忠良这个时候摆什么派头却又被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中年高个男人吸引了目光,那人整体看起来还有几分儒雅,虽然两鬓斑白但五官仍旧能看得出和毕忠良有几分相似的深邃英俊。

他皱了下眉,这个所谓的父亲甚至只在毕忠良生死未卜时就出现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的样子,陈深现在还记得。

“今年倒来得挺齐全。”谢晗挨着陈深,轻声说,“舅舅,还有小表弟和小表妹……”

陈深的目光一转,也是看到走在最后的年轻男女,男的看起来二十七八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又冷冽,女孩则很稚嫩还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娃娃脸素颜清丽。

“老毕的……弟弟妹妹?”

陈深嘀咕着,谢晗却又不经意的提醒了一句:“同父异母。”

他若有所思的望了望,最后还是转身又回到屋子里。

“怎么了,不开心?”

陈深摇头,只是想起些当年的往事又令他思绪万千不太爽快。

谢晗凝视着他,还想再多传达给陈深一些信息却被他瞬间换上的懒散表情打发了回去。

“谢老师不去看看吗,总不能一直在我这耽搁吧。”

“说的也是。”

谢晗无奈出门,不过走之前还是有些欲言又止,陈深则依旧沉静的靠着窗子,宽肩窄腰如一件绝佳的艺术品,从刚才骄纵的小蜜罐一下又换成了另一幅冰雪美人的清冷。

 

也不知道毕家这一家子难得聚齐会说些什么,陈深在房间里呆得无聊便天马行空的随意畅想了一番,是不是也像那些八点档的电视剧一样,剑拔弩张又波云诡谲,不过想到那种事情陈深又觉得可笑至极。

反正他能确定的就是毕忠良并不喜欢那个父亲,而对方眼里也根本没这个儿子,两个人自从毕忠良亲生母亲病逝后一直保持着冰点的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想到这儿陈深还有点心疼。

他正想着房门又被打开了,却是毕忠良回来了。

陈深定睛看去,对方的面容如旧,在看到自己的一刻甚至还刻意温和了几许。

“都这个时间了,我让义叔把午饭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毕忠良坐到陈深旁边,修长有力的指节桎梏住他的手,手心还是暖融融的热灼。

看着陈深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毕忠良忍不住揶揄的抬起嘴角,也不知道是说给陈深听的还是仅仅自己忍不住的发泄。

“是不是觉得呆这里太无聊了,要不我们干脆先走?”

“不用了吧,再呆几天,毕爷爷那么好的人,老毕,我们就这么走了你是想让那些小的老的继续惹他生气啊。”

陈深笑眯眯的模样话语间谦和沉静,又好似阵春风安抚过对方,毕忠良不觉也是向后靠了靠,按着太阳穴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的手不知不觉也抚上了男人,好像羽毛般轻柔而温暖的贴着毕忠良眼眶周围压着。这样没过多久对方忽又睁开眼睛,一把抓紧了陈深的手。

“我想抱你,陈深。”

毕忠良贴过来时陡然沙哑的嗓音里溢开情欲的慵懒。

“大白天的……”陈深嫌弃的瞪了毕忠良一眼,不客气的反驳了过去,“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毕忠良弯唇没说话,陈深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想这几天毕忠良又不能真那么明目张胆和自己睡一个屋子,那就让他几分说说罢了。

没曾想当晚他就被轻手轻脚摸进西厢房的毕忠良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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