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野有蔓草 20

20

窗外下着小雪,期期艾艾的飘在灰白的天空下,像倒春寒的柳絮飞扬。

重新坐到毕家的饭桌上的时候陈深还有些矜持,如果不是毕明胜强烈要求他也过来,陈深倒真不想凑别人家的这个热闹,哪怕他已经“嫁”给了这个家的当家人。

而看到陈深一个外人也能够稳稳的坐在毕老爷子身边谈笑风生的模样,毕忠良的父亲毕孺冷着脸异常的不开心,好歹自己的二儿子毕睿诚也是毕明胜的嫡孙,因为当初和毕忠良的协议现在除了过年回国大部分时间只能呆在国外奋斗生活,而今年他原本想寻个理由好歹把人调回国内产业没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回来了却撞上煞星毕忠良,不止让毕孺颜面无光也不敢多话,现在毕老爷子居然还把陈家的孩子弄成座上宾,还口口声声让陈深叫自己爷爷,这到底算什么?

多年来积压的新仇旧恨让毕孺因为无法对毕忠良发泄的怨意都一股脑的转移给了陈深,是越看他越不顺眼,恨不得自己代替毕家家主将这小子扫地出门。

陈深当然察觉到了,可他反而更镇定甚至觉得好笑了。

“毕爷爷,尝尝这个。”

比起桌边毕孺如芒刺的目光陈深更忐忑的事还是毕老爷子到底怎么看那天毕忠良的直接的结婚宣言,不过今天看起来一切却像风平浪静的,他实在揣摩不出对方的想法干脆也当没这回事,反正至少现在坐在毕明胜左手边的毕忠良也是脸色温和,他更不需要杞人忧天了。

毕忠良给爷爷斟满了酒,自己也满上一杯,话语不多,但家主气势在那,毕孺那边带着后娶的女人的两个孩子,哪怕心底再多情绪,在这样的饭桌上却是不能随便表现出来的。

比之毕家其他各个心思不一的儿孙,桌上倒还有两个悠哉的仿佛享受家宴的人,一个是早早也挨着陈深坐下的谢晗,另一个却是毕忠良那个心思单纯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毕晓晓,女孩一直在美国留学打工算是个相当自立的人,对于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也不关心,只是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把心思放在眼前一桌子的佳肴上,却是偶尔抬头都瞥着陈深的方向若有所思。

“陈深,我小表妹是不是也对你一见钟情了?”

谢晗低声贴着陈深耳廓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差点把酒盅丢了,等他皱着眉看向谢晗,对方还是轻笑的望着陈深,似乎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多么错误。

“谢老师,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开玩笑了。”他拿手挡住嘴小声回答。

“没开玩笑,女孩子的眼神不会骗人。”

陈深撇嘴,不得不轻拉下谢影帝衣角,“才没有,可能是看我这个唯一的外人不顺眼罢了。”

他很想说,我也不想坐在这儿看毕家大部分人跟演电视剧似的勾心斗角心怀叵测的神情啊,你们不累我还累呢。

谢晗笑着张手自然去顺陈深柔软的头毛,还没碰到对面一直侧眸的毕忠良就突然开了口。

“陈深,你过来我这边坐吧。”

谢晗伸出去的手油然一顿,最后依旧毫不客气的捋了下他的一绺黄毛,陈深忙笑容可掬的想站起来,谢影帝的手臂一时却放肆的按住了他。

“陈深是小辈,还是不要和表哥坐一块了吧,在我这儿刚好。”

其实听谢晗恭敬的叫毕忠良表哥陈深还是觉得挺有趣的,但他也不能无视毕忠良霎时变得阴沉不快的眼神。

陈深淡然一笑,还是主动的起身坐回了毕忠良身旁。

毕忠良举起酒盅,似笑非笑的朝对面挑了下眉,谢晗也不介意,幽深的眸子垂下几许,挑筷间蓦然扭头朝着毕明胜开口说道:“外公,表哥真的要和陈深结婚?”

这一句彷如导火索,瞬间就将几个后来者的怒气点燃起来。

毕孺倏的站起身来,指着毕忠良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不肖子,给毕家丢脸丢到家了。

只不过与此相反的却是已经发不起火的毕明胜,老人淡淡的闭着眼,也不斥责哪方,因此却让毕孺更有恃无恐了。

毕忠良脸上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哪怕自己父亲的骂声都刺耳到陈深皱住了眉头,毕忠良依旧当对方是空气般的,冷然的轻抿着黄酒。

谢晗不觉扬了扬嘴角,忽然打断了自己舅舅的话。

“舅舅,不是听说你和表哥早签了协议,您现在是下属,哪有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啊?”谢晗啧啧两声,手掌交叉一副看戏的漠然姿态。

“我……无论怎样我还是他爸!”

“你再说一次。”

毕忠良蓦的仰起头来,语气一时温雅到阴森。

毕孺被男人的眼神吓到,满是皱纹的脸庞抖动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后退,还是身旁的二儿子不动声色的扶了一下让毕孺满脸惶恐的重新坐回椅子。

“我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毕忠良张手揽住陈深,睥睨而冷淡的回道,“我喜欢谁娶谁都是我个人的事,哪轮得到你来说话?”

毕明胜在旁听到也不过不痛不痒的笑了一声,“大过年的忠良要结婚难道不是件喜事,你何必自讨晦气呢。”

“爸,您……”毕孺被这爷孙互为搭腔的姿态噎的说不出其他,那一口闷气生生堵着胸口让他脸色发青的难看。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好好反省,我看就是你当初造孽造的,我们毕家在忠良手里把持他乐意怎样就随他去吧。”

说完毕明胜也觉得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颤巍巍起身让管家扶着离开了。

饭桌上其他人很快都各顾各的,沉默的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毕忠良喝够了酒,还贴着陈深说悄悄话,他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淡然自若,只是还有些挂念毕老爷子那边的心情。

陈深正想着呢一只苍白的手捏着酒杯就映入了眼帘,伴随着青年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

“那就恭喜哥哥了。”

毕睿诚推了推眼镜,连唇瓣都没什么血色的样子,他的样貌看起来没有毕忠良锐利但个头还是和自己兄长差不太多,精短的碎发贴着额头黑白分明,细眸却一直紧紧望住陈深莫名冰冷。

毕忠良眯眼盯着那酒杯凝滞在半空停了一阵,最后甚至有点发僵的毕睿诚的手指才像是要放弃的慢慢垂落下去都没打算回复一句,倒是陈深适时的柔声回了一句谢谢。

显然毕睿诚也没想搭理他,但陈深并不介意还是朝对方笑了笑,毕睿诚便很快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毕爷爷,是不是忠良哥让你为难了。”

毕明胜坐在自己的太师椅里正开着个老式的收音机调台,陈深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这间正厅,笑眯眯的把剥开的柑橘递了上去。

“唉……”

老人捏着桔子瓣嗪了一口,满嘴凉丝丝的甜味,一口下胃似乎倒压下几分郁结焦躁。

陈深蹲下身来仰着头像只乖巧的猫咪一直定定看着对方,看到毕明胜被他的小表情逗得咧开了嘴,沧桑的沟壑遍布的掌心抚过陈深的头。

“你忠良哥比我当年还倔。”毕明胜摇摇头,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缅怀般叹道,“看得出来他真的喜欢你,阿深啊,你是不是也一样喜欢忠良?”

陈深一怔,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回到第一次来到毕家的那个懵懂少年,回到那个心无旁骛的自己。若是真的就好了。

毕明胜见他不回答也没多想,只是慈爱的又抓住陈深的手,思绪摇曳

“可能这就是命……”毕明胜低头喃喃道,“按老人说法就是你们前世互相亏欠吧。”

陈深不由轻笑,起身扶着对方又走到窗前,而毕明胜把话终于挑明了心里也舒坦不少,一老一小就这样无声的看着院中的皑皑雪景,安静和谐。

 

毕忠良手指夹烟,隔着青袅的烟圈远远的看着陈深的背影眸色温柔。

谢晗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自后传来,毕忠良侧眸了几分便回过头来不去管他。

冗长的静谧里,心底还盘算着其他的影帝嘴角略过一丝笑意不经意般的开口说:“看来这嫂子我是不想认也得认了。”

毕忠良嗤笑半声,淡然挑眉,“他早该是我的人。”

谢晗走到毕忠良身边,两人身高相似,并肩而立,虽然是不大的年龄差但对比起来却更显毕忠良本身的沉凝儒雅的气质,

“就因为你遇见的早?真可惜。”

这声可惜微微突兀,哪怕谢晗是真心实意的不快都溢于言表,毕忠良却依旧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一时掐灭了烟蒂,回身拍了拍表弟的肩。

“跟早晚没有关系,哪怕今天是你要把他带来结婚,我也是一定会抢走他的。”

“哦?”

谢晗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目光停留在毕忠良脸上许久。

“真没想到表哥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情圣……我还以为我们两真的有点相似。”

“不一样吗?”

毕忠良不由笑了,晲视着对方,直到谢晗颔首间话题一转。

“所以,毕老板如果真的好心的话,你那个新本子我演定了。”

谢晗眨了眨眼,欠揍的一时让他无话可说。

 

终于熬过了在毕家的这一个礼拜,陈深坐在回程的轿车里刚好接到了夏燕的微信,说是有好事等过了十五要找他,陈深放下手机一眼便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毕忠良的正经冷肃的侧颜,他想着是不是又是毕忠良碍不住面子偷偷帮忙之类不由轻佻的把脸凑过去说:“老毕,我终于有戏拍了。”

毕忠良正翻着刘二宝刚给带过来的一沓新的计划文案,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就没了多余言语。

他觉得有点无趣,本来还想追问那个从李导拿新拿来的文艺片本子什么时候建组启动,又觉得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陈深转了转眼珠忽然又笑着拉了拉毕忠良的手。

“那个,我差点忘了谢老师说他也很喜欢《坠雨》的剧本,老毕你可以考虑一下男主……”

“小赤佬,什么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了。”

毕忠良被他磨的耳根发热,不禁低下头来捏了捏陈深软软的后颈。

“这你可说错了。”陈深狡黠的努了努嘴,脸颊上一汪小酒窝甜得诱人,“我是为你的班底提建议嘛,老毕,你想想啊,这个本子作者名不见经传的之前因为有李导的名气抬着,现在你就算再找别的导演那肯定要大打折扣,演员也更难找好的了。”

毕忠良轻笑一声,“我倒不这么觉得。”

看着对方成竹在胸的沉静神情陈深不禁切了一声把头转了回去,想想也对,人家大老板自己就是个不差钱的投资商,只不过这种剧本冷门文艺,没有点爆点恐怕在如今的电影市场也是赔钱的生意。

但毕忠良显然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陈深拄住头,微微好奇的盯着对方却是有点期待的心情。

“他真想要男主就来我这试镜好了,别那么大材小用总是缠着陈深你不放。”

“吃醋了?”

陈深笑得眉眼弯弯,话音未落毕忠良的手就伸过来一把搂紧他的腰,“吃了你吧,小赤佬……”

毕忠良耳语的低音将将滑过陈深耳畔,哪怕前面还有司机一丝不苟的专注的开车,男人依旧将唇狠狠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回去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别做梦了,毕总。”他依旧笑嘻嘻的仰着下巴,打趣间手也伸过去摸了摸毕忠良下巴上的胡茬,“我回自己家,你可别想强闯民宅。”

毕忠良听到这不由脸色一沉,抓着陈深不安分的小手放到自己腿上按住,沉声又道:“你住不习惯郊外的别墅我们就换房子,离公司近一些的也好,挺清静的没人打扰。”

“不去。”

“别耍性子……”

陈深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道:“我哥说年后出国前还要再来看我,我们住一起算什么?”

“原来你还担心这些。”毕忠良摇了摇头,修长手指彻底把文件塞回公文包,大手重新扣住陈深的下巴轻吻了下,瞬时让陈深的脸又红了几分。

“我跟文海摊牌,你就不用管了。”

“你疯了,老毕……”

陈深一时锁紧眉宇,但对面人的脸色却是温和里夹着认真的坚定,他不由烦心的叹了口气才慢条斯理的说:“能不能让我哥把这个项目结束了再说我们的事,不然他坐飞机都坐不稳的。”

毕忠良凝神看了陈深一会,最后不得不由着他点点头,但还是不忘悄声补上一句:“那平时你可以回自己家,但是不拍戏的周末和节假日必须跟我回家,别忘了自己毕太太的身份。”

这声毕太太顿时让陈深耳廓又火烧火燎的热了几分。

 

毕忠良把陈深送回了原来的公寓却没急着走,陈深也知道再说别的肯定不管用,便自顾自的开始收拾打扫房间,顺便把这位大总裁丢在客厅里继续审批文件。

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的清闲时光对于陈深还是很难得的,他一边给毕忠良煮了壶清茶,一边推着吸尘器清理地板。

过年的这些天他都没开过微博,刚一打开就被一堆热烈的消息狂轰乱炸了一气。陈深莫名其妙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上的热搜,最后还是看到了关注里前两天苏咏思发的微博才大致弄清了来龙去脉。

「我觉得深深弟弟可以去演柳若雪了@陈深023」

乍一看这条微博陈深没反应过来,后来一百度才发现这名字是某大热小说网站X点一篇经典热门的玄幻小说女主,陈深微微皱眉不过看了下面网友和书粉的评论却没有想象的不堪和嘲笑,因为苏咏思配的照片是年前他们一起吃饭时陈深独个在阳台望天发呆的偷拍照,陈深站在袅袅月色里人如天上明月,纤瘦腰身长腿笔直,白肤大眼如同被尘世隔绝的存在,评论里被点赞到第一的是个路人的形容:冰雪美人。

陈深虽然觉得有点无聊但也管不了网上这些围观群众的七嘴八舌,只不过是苏咏思无意的调侃没曾想和对方互关的小说原作者居然也点赞了,但是转发的时候还是委婉的表示陈深来演男主应该很不错,由此引发的讨论更加如滚雪球般越来越热烈。

尤其在知道《剑道玄仙》即将年后启动开拍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唐策公司那边要炒火这个IP或是别的原因,关于演员也一下子引发了大众的兴趣,热搜自然趁热打铁把电视剧的主角人选溜了个遍。

陈深倒是边看边笑,因为这部戏就是之前把他换掉的那个仙侠大剧。

但是现在他一下子又成了男主最热门的人选,也许该感谢苏咏思的“多此一举”。或者夏燕所说的好事是关于这部IP剧的?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毕忠良不知何时走到陈深身边,自后搂住他亲昵的划过他的脖子。

他怕痒别扭的歪着头,还没完全躲开男人气息的覆盖,毕忠良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苏咏思那条微博照片上。

陈深不由尴尬了几分,毕忠良的臂膀宽厚坚实,他甚至能感到后背紧紧贴着男人胸膛的触感,仿佛两个人赤膊相见的羞耻,随着对方似乎故意的连下身都紧压在他臀部,毕忠良浑厚磁性的嗓音也像抵住他的身体般径自侵犯进去。

“冰雪美人,呵……”

毕忠良深邃的眸子扫过那几个字,轻轻笑开。

“有那么好笑嘛。”陈深不解气的嘟囔着,耳垂突然被男人湿热的舌尖卷过,“唔……老毕,别闹了……”

“深深你记得了,以后他要是再找你出去,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吧。”

听到这陈深不禁回头瞪了毕忠良一眼,扁嘴道,“我是拓展人脉,你又吃哪门子飞醋?”

毕忠良伸手在他腰窝摩挲,声音一时缱绻温润。

“还不如我帮你,昭告各位业内冰雪美人‘名草’有主,还望大家多多照应。”

“老毕……”

他一声软糯的鼻音上扬,看起来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透露着一丝恼火之气,但在毕忠良眼里却好似撒娇一般,让人恨不得又去揉揉那头软软的黄毛。

“听话,以后有什么饭局让老公陪着你,不好吗?”毕忠良捏着陈深雪白的小脸,笑意正浓。

哪里好了,陈深心下腹诽,毕忠良的独占欲包裹着他,却是根本逃无可逃的,想到这他又只得干脆的放下包袱,随便对方了。

 

毕忠良还真把他家当成自己的办公室了一步都不肯离开,这一下午陈深忙了好一阵才闲下来没在沙发上坐稳晚饭时间又快到了,他心想还是随便支个理由让对方赶紧回家的好,没曾想刘二宝已经蹬蹬上门按了门铃,将备好的酒店的饭菜都送了过来以及送来的还有一箱毕忠良的随身物品衣物。

“不是说好了老毕你回自己家吗?”

陈深不客气的指着毕忠良,训斥的模样鼻尖微翘看上去又十分可爱。

毕忠良活动了下肩膀,自顾自的站起身来环视了下四周。

“今天先将就在你这过一夜,不行么。”

陈深抿着唇轻哼一声,惹得毕忠良淡然的挑了下眉。

“我不想和你分开。”

上前一步搂住陈深,毕忠良轻声耳语道。

对于这样变得厚脸皮的兄长陈深着实没办法了,幸好客厅收拾收拾还能搭一张床出来,他想着要不干脆明天从X东买一个救急算了,没想到夜深了等陈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毕忠良已经十分自然的靠在自己的床头,正对着笔记本面容温雅从容的轻敲打字。

夫妻睡一张床很奇怪吗?

他几乎能想象男人的措辞了,陈深拽下毛巾在手里捏来揉去一边掂量着有的没的,站在镜子前发呆的这一小会功夫白皙的手腕就蓦是被毕忠良攥住,手里毛巾也被对方拿了过来继续帮他擦拭湿发。

或许是刚从浴室的沉闷出来陈深脸上还残留着几许勾人的潮红,当毕忠良把毛巾轻轻擦拭到他白净的颈子时,桃花色的暧昧也沾染了过去,令人流连。

发梢上滴着的水滴坠落下来,沿着那白润的肌肤滑动开透明的水痕,陈深看着镜子里的彼此不觉微微恍惚。

直到毕忠良在他耳朵那边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才将陈深游离的思绪拉回。

“早点睡吧,这几天你也挺累的。”

说着毕忠良就松开了手,任他钻进了被子。

陈深背身睁着眼睛,感到身旁的人也轻手轻脚的关了笔记本和台灯躺下后才微微转身,正对上毕忠良幽深的黑眸。

男人探手绕到陈深腰间,把他往自己怀里拽了几分才是满意。

“忠良哥……”陈深扬起头来,眼眸在黑暗间透出一丝茫然,唇角意外的碰了碰毕忠良的唇,“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

“什么意义上的欺骗?”

毕忠良额头深深抵住陈深的,低沉的没有太大波动的声音贴着他的身体传来。

陈深一时回答不上来,他闭上眼睛仿佛自己也在等待着某个答案良久,潮热的嘴唇便突如其来的迎接上另一个人的唇瓣的辗转厮磨。

 一点点肉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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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工作忙身体差文几乎没怎么动笔,看牙还能看到半夜去急诊,所以亲爱的们多给我几个红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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