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野有蔓草 22

22


一周后,剑道玄仙正式在X店开机。

这部剧不仅开机仪式弄得相当的大张旗鼓,当天推送的新闻更是遍布微博和百度还有各种APP的广告开屏,都跟不要钱似的大肆宣传着铺设开来。

尽管陈深饰演的是原作男主莫韵寒,但在宣传里只能屈居第二的位置,片方和投资商只是将当红女星安盈的名字挂在正中位置,至于其他人似乎就都无关紧要了。

但是陈深本人倒没怎么在乎,比起这部狗血乱飞的古偶剧,他心里更在意的是毕忠良当下给他强加的新团队宣传助理保镖乌泱泱一群人。

还嫌自己不够招摇吗?也只有扁头这个家伙看什么都特别来劲开心,现在跟在陈深身旁还有点得意。

经纪人夏燕的态度则更为谨慎了,也不知道刘二宝又私下跟她说了什么,出来后就立马为陈深的事给团队开紧急会议,大晚上的谁也休息不得通通都得跑来公司加班加点,还一句怨言都不敢发。

扁头跟陈深描述那几天团队那帮人忙前忙后的好笑模样,说到最后又把重心绕回到了陈深身上。

“深哥,以后是不是你不会惹毕总生气了?”

望着扁头还有着忐忑的小眼神陈深恨不得一巴掌再拍过去。

“你话说反了吧,谁惹谁生气啊。”他最近也不太避讳起来,口无遮拦到扁头都快习惯这自大的恃宠而骄的态度,反而绞尽脑汁的安抚这个小祖宗。

“唉,深哥以后就好好地呗,毕总对你那么好,你听话一点也没损失不是么?”

他懒洋洋的白了眼对方,另一边导演已经陪着女主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

安盈侧眸看到陈深,眼眸顿时也娇俏的弯了弯招呼了一声:“陈深,一会还有采访我们一起哦,别忘了。”

女孩倒一贯的没什么大牌的架子,对谁都笑盈盈的甜美让人心里也陡增好感。

总之这一上午闹闹哄哄的仪式和一堆采访都绕着陈深根本没让他缓和过来,包括跟在身边的经济人一步也不敢怠慢,陈深感觉得出来夏燕有点费尽心思想讨好自己的感觉,他不禁抽了个空扯住夏燕说了几句。

“夏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好意思说。”

夏燕狐疑的抬头,“你说。”

陈深一本正经的端坐着,眼尾柔长的像只小狐狸一般开口道:“其实我小时候就跟毕总认识了,他是我爸的学生,后来我就一直把他当哥哥一样,所以这些日子……希望你别误会了。”

夏燕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陈深,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其实包养不包养的她也见怪不怪,但要是毕忠良和陈深是这种更为亲密的关系,那自然就得在心里多掂量掂量,以及为什么毕忠良又出尔反尔的要继续捧着陈深。

“我明白了,没事,那以后你也别有顾虑了。”夏燕长舒一口气诚恳的说道,“你的资质挺好的,红只是时间问题。”

陈深莞尔一笑,“我会努力,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终于等到下午媒体基本都走光了,剧组也开始正常的分组拍戏,可惜的是女主角安盈的行程活动排的比谁都满,大小姐中午就做了保姆车去赶飞机,接下来至少三天陈深都得对着替身脉脉含情风花雪月了。

他的场次紧锣密鼓的是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等到陈深终于得空坐在一边休息休息了,才看到这部剧的正导演已经来了,年纪挺大的老人一面看显示器,一面也没闲着身体力行的教导那些配角新人表情和肢体动作。

听说这个导演以前都是拍供给央视的正剧的主流导演,只是这次被投资商高价聘来,但也没什么架子,看着陈深和其他都是不太出名的小演员,老人面部神情一直很慈祥,说话也没有过多的严厉,让陈深本来想大致应付过去这种恶俗偶像剧的懒惰心理也打了个折,不由更为认真专注了许多。

到了一场对峙的紧张打斗戏时,和陈深一起的男三演员也是个很年轻的帅气新人,却只会板着脸表情木讷,台词更是说不通畅,对比陈深的游刃有余对方一直在NG,连续卡了数条后对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却只是对导演道了歉便回到一边放松心情。

扁头在一边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陈深看了对方一眼只是摇摇头。

“深哥,你脾气这么好有什么用啊,你看那人的臭脸……是不是仗着我们人好好欺负啊!”

“管好自己就够了,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陈深懒得搭腔,一边继续看台本一边又越过这场考虑下一场戏自己该有的变化。

“哼,我刚才上厕所时就听到剧务在八卦你两……”

扁头不依不饶,陈深却突然放平了剧本脸色淡然的晃着翘起的长腿,“说什么有趣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扁头犹豫了下,回头刚好看到那人冷着脸还在训斥自己助理的模样,不由又凑到陈深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个家伙据说是被投资商贺总包的,高中都没念就出来演戏,我看他就是文盲一个。”

“那我呢,他们怎么说我啊?”陈深不紧不慢的打断扁头,眸中生出几分兴趣。

扁头勉强的乐了,轻拍了下自己大腿继续道:“深哥可跟他完全不一样,嘿嘿,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还随和……”

“说正经的。”

“咳……没什么啊,反正就跟网上那些键盘侠胡说八道的差不多吧,深哥你不用放在心上。”扁头越说越没底气,陈深冷眼瞥到对方都快把头缩羽绒服里面了,不由笑了笑。

陈深发现自己现在也像是对那些嘲弄的黑粉弄得免疫了一样,虽然他最近一次上微博发现自己的黑料已经基本被删干净关联词也正常了,偶尔在某些吸粉的推荐新闻下还有夸赞自己的,所谓的跟风路人没了黑子引导反倒变得正常许多,这些都让他越来越看开,总之作为演员还得用作品说话。


也不知那个男配是心里烦躁还是戏拍不好脾气上来想找人发泄,最后一场和男主的对打时手握的轻剑就像没了准头,径直来回朝陈深身上划过去。虽说这种粗制的剑刃没什么危险性,但就是单单用力往人身上去撞,也是会留下淤青的,更何况陈深的戏服并没有很厚重,略有不慎,还可能划伤皮肤。

陈深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干净利落的便往反向一闪,执行导演皱眉看出了不妥还没来得及喊咔,这段行云流水般的身形动作便留在镜头里,连站在一旁的武指都赞了声好。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薄纱层叠的门派道服,宽袖长衣随风舞动,更映得那张脸高洁清冷,只不过有了些许从容自若的笑意眉眼便霎时变化的明艳无比。

见到陈深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剑锋,男配心有不甘,还挥舞着剑上前就被导演喝止了。

陈深便平心静气的说道“辛苦了。”

却是朝着那个始作俑者的方向,听不出到底是嘲讽还是其他,总之还是让那个跋扈惯了的人一口闷气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吧,陈深?”

夏燕把安盈送走刚回到片场就看到了这场触目惊心的打戏,她紧皱着眉头,目光扫过那个走远的男配后又匆匆的看向陈深。

“夏姐放心,这点小把戏玩多了玩出火来也是他倒霉。”

他接过扁头递来的水杯,仍旧无谓的鼓着腮帮子喝了口热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配的歪心思,但碍于背后资本却不好拆穿对方给自己找麻烦,片场顿时也冷清许多,就连副导也只是挥挥手要几个武替上来,让陈深他们先去一边休息下再来。

扁头当然也是一肚子气,等他们回到了房车里陈深还没坐下,扁头就忍不住骂了那人两句。

夏燕的脸色也不好,她关切的瞧着陈深目不转睛到他又仰头笑了笑,才是叹气着说:“现在的小孩戾气怎么那么大。”

扁头听过不去了,“没文化没素质!夏姐,我们得跟导演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这样算了啊!”

陈深把台本放下,十指交叉着凝神看他们两人,忽然说道:“谁叫人家是投资商的宝贝。”

夏燕也觉得这事不好处理,但又必须为自家艺人着想,她顿时放缓了神情向车外走去。

“你们先休息着,我去找人谈谈就是。”

“夏姐……”

扁头还激动着想说些其他,就被他一个眼色压了回去。


晚上陈深回了酒店,洗完澡的功夫毕忠良就打来了电话,他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中途对方发了视频邀请陈深不觉一愣神就接受了,下一秒对面毕忠良还端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模样映在屏幕里,光影交错间男人单手撑着下颌,眯眼凝视着陈深目光深沉。

“老毕,还在加班啊?”

陈深眼疾手快的从沙发上拎了件白T套身上,下摆还没整理好就听到毕忠良的轻笑声。

“那你呢,今天拍戏累吗?”

修长手指点着红木桌面,毕忠良盯着他的专注让陈深意外感到一丝不适,别扭的又把T恤领口往上提了提。

“才第一天累什么啊,老毕,你这是没话找话吧。”

看着他的猫弧微翘,发梢还滴着清透的水珠,雪白肌肤近在咫尺又远隔千里,毕忠良感到下腹不合时宜的情欲也微微上扬了几分,男人不禁向前挪了挪,意有所指的沉声说:“听说这次打戏挺多,你得小心照顾自己,可别伤着了。”

“真当我是水做的吗,老毕,我的身手难道你还不清楚?”

陈深随意的斜靠在沙发里,精致锁骨又透过白T若隐若现的诱人,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其他,毕忠良淡淡的笑了下,眸光更为幽深。

“小赤佬,坐没坐相。”

闻声陈深歪了歪头,挑衅的扬起下巴,白嫩间还氤氲着些许红潮的脸颊似乎在主动邀约,勾的毕忠良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摸一摸那方柔滑。

“记得早点睡,好好吃东西。”毕忠良的声音悄然轻柔下去,眉眼里的笑意浓厚的仿佛男人日常的拥抱。

关掉视频陈深又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毕忠良欲言又止,玩味的墨色眼睛里蕴含了太多令人想入非非的热力,况且他和对方耳鬓厮磨过的这几个月,男人的手臂和胸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现在都染上了欲望的扩张强有力的占有了陈深身心,再也没法回到清白的兄弟情曾经。

这是否也预示着他在这圈子里的一步步远行,每一步都回不了头。

陈深轻轻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毫无头绪的宰相事件源头是他暂时无法触及的荆棘山顶,如果他能够抵达顶峰的话,就并非毫无希望。


第二天大清早陈深就收到了新更换的拍摄场次表,他随便扫了眼就被身旁的扁头眼疾手快的抢了过去,扁头看着看着不觉啧啧两声,眉眼间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

原定的上午A组的拍摄就是和男三的对手戏现在全都没了,换了B组和其他人的戏,陈深思忖半天又抬头看到扁头那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挪个场次你也那么开心。”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做事太过被剧组扫地出门了呢。”

陈深不置可否的耸肩,“那也与我们无关,扁头,别去剧组多嘴哦。”

“我知道,深哥放心。”


今天负责他化妆的是姗姗来迟的李小男。

看着对方顶着熊猫眼显然是睡眠不足的模样陈深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之心,便趁着化妆的间隙闭着眼调侃了几句。

“女鬼小姐,大半夜的是打游戏还是刷淘宝失眠了?”

陈深说了半天李小男都没反驳,他忍不住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方明显走神游离的眼眸,近看还有些哭过的发红。

纤细手指撩过陈深半绺黄毛,李小男的动作机械显然完全还陷在自己的世界没空搭理陈深。

他努了下嘴,“李小男,喂!”

“啊?”

女孩手一抖梳子陡然掉在了地上,这才注意到他不耐烦的样子,赶忙堆笑着道歉。

“想什么呢……不舒服还是生病了?”

陈深看着镜子里的人,淡淡说,他话音未落李小男的手就有点停滞意味,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一般还是昂起了头。

“没事没事,别介意啊,昨晚通宵看剧来着。”李小男勉强的微笑着,似乎又恢复了那个爽朗的姑娘。

陈深微抬了下嘴角手指默不作声的划开自己手机,像是无聊的翻了下昨天的朋友圈,然后不期然的看到一条女孩最新的朋友圈。

一枚普通的蛋糕上点了几只蜡烛,调了色彩显得有些发黯,不似黑白近似黑白。

“你过生日?”

他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李小男支吾了一声说是别的朋友,陈深也没继续。

后来出了化妆间扁头便迎上来,神秘兮兮的朝陈深眨了下眼,“深哥要不要听我个独家消息?”

陈深没搭理径直朝前走扁头一路小跑笑嘻嘻的德性陈深也是习惯了,一路拐到片场时间还早,扁头给陈深拉了椅子继续傻笑着搭腔。

“我听剧务说真的要把那个祸害换掉了,大快人心啊。”

“嘘。”

陈深左右看了下皱眉点点扁头,“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换来个更麻烦的主怎么应付?昨天那个起码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挺傻的,要是来个有心机的,人背后捅你一刀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扁头恍然大悟的捂住嘴,陈深挑了挑眉捧着台本继续若无其事的翻动开。

熬到下午最后一场戏的时候陈深一个人站在树下等导演召唤,倒春寒的天气在这样的野郊尤其阴冷,他裹着羽绒服活动着手脚静悄悄的还在观察场内其他忙碌的工作人员。

早上李小男给他化完妆就急匆匆走了,他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现在还揪着个结松不开,当然等到现在再去看那条朋友圈已经没有了。

陈深有时觉得人生的确是场奇妙的邂逅,比如说李小男这个女孩子,看似大大咧咧却心细如丝,一个人不知道在固执着什么寻求着什么。

恰恰和自己那么像,他有些自嘲的弯起唇角,李黛楠、李小男,大男

小男……


“原来的名字太不好听了,所以我改过一次。”

“有时换名字也是换命,我觉得我以后的前程肯定很好。”


陈深莫名恍惚了一瞬,近处的萧瑟风景在他眼中像变了颜色,天地一刹那都化作暖黄的银杏色,期期艾艾的视野完全被占据。

直到他紧抿着唇拨通号码,铃声响了两遍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陈深?”李小男清脆的声音传来。

陈深顿了顿,忽然朗声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什么?”

对面笑了起来,然后是他良久的沉默,李小男止住了笑,倏尔也默不作声起来。

陈深叹了口气,他仰起头看着这里的天空蔚蓝清冷,底下这块地方还有形形色色的剧组继续忙碌不定。

时间是遗忘的利器,没有人还能记得前年这个时间李黛楠拍的古装戏一炮而红而后不出半年这个人又是怎样香消玉殒的无声无息。

“有时间我们好好谈一下吧。”陈深淡淡的说。

对面李小男似乎也终于回了神,只轻轻嗯了一声,格外的温柔。

陈深刚刚在朋友圈也发了一张只有专门分组的人能看到的照片,是他在英国留学时对着校园里的一地银杏叶的背景,平整摆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视频里依稀是彼此熟悉的女子的笑脸,还穿着戏服明艳照人。

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尽管人去楼空。


接下来数天的拍摄都很顺利,而且男三换的演员陈深居然很熟悉,就是之前在李富导演那试镜遇到过的X戏小鲜肉蓝鑫磊。

扁头还对他们两人的见面有点耿耿于怀,不过对于之前陈深吓唬他要是来个更可怕的叫他怎么办的话早就丢到脑后了。

看着蓝鑫磊这个大男孩似乎没了前些日子的羞涩感变得十分阳光了,落落大方又真诚的和陈深问好,每天对戏也认认真真积极上进,演技虽然生涩了点但悟性很好,扁头八卦的心一时间也还是忍不住又挪到了陈深那。

“深哥,我觉得那小子看你不对劲,是不是不怀好意啊?”

“得了吧,扁头,你是真嫌这份助理工作做的长久想换人啊。”

扁头捂着脑袋缩回去,陈深也懒得和对方计较。

有时候的对手戏扁头瞧着蓝鑫磊的眼神落在陈深身上就跟胶水粘上一样腻歪,他们在剑道玄仙里演一对开始感情很好后来因为女主反目成仇的师兄弟,就算是感情好的戏份也不用像看女主一样的眼神瞧陈深吧,但这个刚成年的大一新生似乎仍旧不知道遮掩的热切,甚至下了戏还缠着陈深东拉西扯的闲聊,跟个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陈深态度温和但扁头却有点不依不饶紧随其后,直到蓝鑫磊察觉什么才难为情的转身说打扰了小步跑开。

活动频繁的安盈也很快回到了剧组,安分的不像她一般。

本来剧本的戏就很简单通俗,陈深即便拍上一天也没有之前拍第一部刑侦剧的紧张感,况且他入戏很快,而女主安盈也没有拖什么后腿,两个人在屏幕里俊男美女十分搭调,拍了大半月个后在网上发布的主要角色的剧照和定妆照也收获了大多数书粉和演员粉的好评。

陈深觉得这样顺心的日子过得久了,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角色里,现在就连晚上做梦也会偶尔变成剧里的场景令他早上醒来还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一直都没见到李小男。

某次偶然问了一句扁头讷讷的说那姑娘换组了现在去另一家大公司跟着几个当红男星,据说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陈深这才发觉那天的冒失可能还是打乱了李小男的计划,让对方刻意远离了自己。


三月的时候天气乍暖还寒,剧组不安分的又在贴吧和微博招募了一个盛大的各角色粉丝探班的活动,本来陈深觉得应该没太多自己的事,可他刚一下保姆车,便有一堆年轻女孩尖叫了一声向他簇拥过来。扁头跟在他身边一时间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和陈深面面相觑了一下才醒悟过来。

“深哥,这都是你的粉丝吧!”

陈深一边向片场里面走一边挥挥手算是对这些不管真假的女粉做个礼貌的回应,扁头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又咧开嘴乐起来。

他走到半路意外的停下步子,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容刚好站在陈深的侧后方,安静的举着单反对着他侧拍正拍忙个不停,只是见到陈深驻足目光还往自己这边瞧过来,那位长发清秀的小姑娘才微微腼腆的移开相机,朝他嫣然一笑。

“深哥,怎么了?”扁头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过仍旧一头雾水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

陈深只觉得尴尬,因为那个满眼花痴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一个月过年时在毕忠良家老宅见过的熟人——毕忠良同父异母的妹妹毕晓晓。

“深哥。”

毕晓晓终于鼓起勇气叫了他,陈深落下的脚步不得不收回来硬着头皮勉强笑道:“好巧啊。”

女孩眨眨眼,“谢谢深哥,你上次在活动里说要邀请我来的,你忘了吗?”

“嗯?”

瞧着他有些懵懂的大眼睛,毕晓晓被迷得不自觉又脸红起来。

“我就是那个在虎鲸平台的庭院深深呀。”女孩倏尔自豪的说道,笑得小虎牙也露了半截。

陈深这才想起来,平台排行榜上那三个为他一掷千金的粉丝……不过这样一想,似乎头更大了。


“深哥,怎么没精神啊。”

他跟毕家是不是孽缘不知道,但毕晓晓出现在自己身边还做了大粉让毕忠良知道了肯定是桩麻烦事。

“你少说两句不会噎死的,扁头。”

其实扁头真的挺喜欢陈深穿着这套白色戏服的,衣袂飘飘细腰窄胯,额前垂下的两绺长发很好的修饰了那张漂亮的脸庞,在这种不笑的场合,陈深垂着眼帘看剧本的模样着实冷清幽静,怪不得上次那个热搜说他才是柳若雪本人。

在扁头这瞎想的功夫陈深一目十行的又把下面的戏扫了一遍,今天安盈感冒请假,他对着替身还是提不起太大兴致,整个人也显得冷了些许。

白天荒山野岭的戏份拍的索然无味,陈深却是难得心不在焉还是想着早上遇到毕晓晓的事。

那天在毕爷爷家毕忠良是实打实的说了对方和自己结婚的事实,一想到在场的毕晓晓也听到了但现在还是那样友善又热情的来探班陈深还是觉得莫名忐忑。

那么重要的一桩秘密被暴露了,尽管毕晓晓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多嘴的人。

陈深忽然有点害怕,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对不确定未来的迷茫。

他和毕忠良之间……真的可以继续下去吗?


傍晚回到化妆间的陈深刚在椅子里坐稳,扁头就从门口露出脑袋招呼化妆师出来,陈深半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刚抬头想敦促一个高大的黑影就落在他身上。

黑色大衣上还夹杂着室外冰凉气息的毕忠良静静站在他背后,镜子里也映出一副英挺俊逸的身形,男人唇角微挂着一丝文雅笑意,狭长的眼眸凝视着还没脱掉戏服的陈深,双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陈深一时讷讷的忘了言语,半天才勉强开口:“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男人蓦然俯身下来,灸热的唇沿着他粉白的耳垂游刃有余的游走了一番。

“老毕,我问你话呢……痒死了。”

“看到我来探班不高兴吗?”

手臂自然地滑到他胸口揽住,毕忠良微笑的英俊相貌确实让陈深没法摆出冷脸。

“当然高兴了,毕总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

他垂下眼帘淡笑道,毕忠良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对面,好整以暇的继续打量着陈深。

“又瘦了,小赤佬,是不是还挑食啊?”

捏着陈深的手轻柔的揉了揉,陈深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身子就被毕忠良硬拉过去,十分没形象的坐在了男人大腿上。

古典素白的长袍戏服还罩在身上,下摆像是仙子的罗裙衬着毕忠良黑色的西裤有些奇妙的鲜明对比,又让人凭增几分沆瀣的想象。

毕忠良低笑着环住怀中冰雪美人的细腰,在他干净无瑕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我吃的很多的,老毕,你别闹……会有人进……唔嗯!唔唔……”

“下次要是还这么不听话我就当场办了你。”

唇与唇之间拉开细长的银丝,淫    靡的纠缠放肆而张扬,毕忠良擦着陈深的唇角,意味深长的望着他。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个?”

“嗯。”

男人大言不惭的笑开,因为毕忠良发现怀里的猫已经嫌弃的快张牙舞爪的爆发了,不由还是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头又凑到耳边轻轻说。

“老公想你啊,深深。”

甜言蜜语都带着醉人的花雕甘醇,原本这个兄长的儒雅性格现在早被随时随地对着陈深的情话替代,让他说不出什么好。

但也不是不好。

结婚还能离婚呢……陈深只能这样自我安慰,挣脱那人怀抱站起来,他理直气壮的护住胸口眼神警惕。

“有什么事回酒店说行吗,老毕?”

毕忠良看了眼他不禁哑然失笑。

“我本来是去C市谈电影投资,顺路就过来看你了,时间太仓促,只能呆今天一个晚上。”毕忠良走上前去自后紧紧抱住陈深,温和解释,“小赤佬啊,我知道这戏也是一般,就当拿它填档吧,韩导那部电影才是你向往的吧。”

陈深摇摇头,轻笑出声。

“我可没那么挑剔,有男主戏已经够好了,虽然没到一步登天的地步,但也不能让老毕你的心思白费。”

毕忠良挑眉,指尖微微擒住陈深下颌,垂头笑道:“怎么算不白费?”

陈深眉头一转反客为主,嘴唇向对方贴近几分。

“等我也拿个影帝什么的犒劳你啊。”

他得意的眨了下眼,瞳仁明澈又自信,看得毕忠良霎时晃了神。

“好,说定了。”毕忠良亲了下陈深的眼睑,但这样也遮不住他眼神里的光彩。

简直就是天生的大明星,毕忠良叹然,其实他前几天刚好去了趟负责夜海逆流的后期剪辑的工作室审查,这部SS公司主投而且还是谢影帝近三年来唯一的电视剧当然是各方精雕细琢的精品,而毕忠良也是安安稳稳坐在剪片室里看了几集样片。

陈深的表现既出乎毕忠良意料,但细想来又是意料之中,天赋极佳的表现把角色塑造的血肉分明更为立体,哪怕是和谢晗的大量对手戏也没有完全的被压制,爆发冲突戏更是可圈可点。

按道理说毕忠良应该完全的放下心来。

只是,他这个样子以后会完全的暴露在更多人面前,让越来越多的人所喜欢吧。

困不住的金丝雀,会招人更多的艳羡和觊觎的目光,毕忠良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陈深坐着毕忠良的豪车两人一起回了酒店,然后在他无声的抗议无效下依旧我行我素的和陈深进了同一间客房。

他住的酒店这一层一直是被单独隔离包下的,除了陈深和助理经纪人外,也没其他外人入住,今天毕忠良来了,连隔壁的扁头都直接被调楼下住去了,陈深虽然有点腹诽但想想毕忠良忙碌奔波的还只呆一晚上,也不想指责随他去了。

只是这样“小别胜新婚”的夜晚还是和陈深想的不大一样。

毕忠良看了一晚上的公司报告,然后就是两部电影的投资评估,跟个冰雕一样专心致志的坐在桌子前凝神思考。

陈深从里间走到毕忠良坐的地方,探头探脑看似若无其事的扫了一圈后又进了卧室,然后收拾完背了几页台词后就觉得着实无聊,大眼睛止不住瞄向外面还在忙着工作事务的男人,心头蓦是冒起几分逗弄的冲动。

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怪无趣的,光脚走到毕忠良背后却打了退堂鼓,伸出来的手又收了回来。

“有事啊?”

毕忠良陡然发声,陈深回过神来讪笑着答了一声没有。

这个时候男人回过头来,高挺的鼻梁上不知何时架了副金丝边眼镜,深邃的细眸被掩映其中,修饰的整张脸更为成熟锐利。

“诶?老毕,我记得你视力很好啊……”

陈深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一般跑过去,孩子气的趴在桌边从毕忠良的笔记本旁边探出头来,嬉笑的望住对方。

“最近事多总是失眠,就有点用眼过度吧。”毕忠良目不斜视的淡然回答。

他哦了一声后还怔怔的站在原地,毕忠良显然被陈深弄得有些分神,不由又抬起头来还没开口反倒陈深先把男人的电脑往旁边推了推。

“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你都到我这儿来了……”

毕忠良淡笑着凝视住陈深半晌,“好吧,深深说的对。”

陈深皱了皱鼻子,觉得怎么倒像给自己挖坑,现在却没来由的紧张几分。

毕忠良进了浴室,他先爬上床侧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想到白天拍戏的困乏还是让他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直到男人洗完澡静静挨着床沿坐稳,陈深已经睡着有一会了。

他模模糊糊的感到毕忠良修长的指节沿着自己眉宇划过,轻柔的像羽毛拂动。

“老毕……”

陈深的嘴唇微微颤动几许,白得无暇的脸颊沉浸在关灯后的淡淡阴影里显得更为蛊惑,毕忠良不由俯下身来吻了吻那甜美的唇。

陈深不知怎的一下子又苏醒了,他茫然的眼睛呆呆的望住对方,静默的彼此最后还是由毕忠良展开的臂弯把他拥进怀里作为结束。

按了按那柔顺的黄毛,陈深微翘的鼻尖紧贴住男人的胸膛,在温热的气息里感到了某丝安定的满足。

“晚安,深深。”

毕忠良悄声说道,自己也缓然闭上眼睛。

灸热的耳语融化在心间,还是使得陈深心跳漏了半拍。


陈深清晨比毕忠良醒的还早点,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枕边人心头蓦是有了顽劣的冲动,凑过去就朝对方耳廓吹了一口。

“起床,再不起你的飞机会晚点了。”

陈深也不知道毕忠良真睡假睡,但借机上手瞬间手腕便被清醒的男人一把牢牢攥住。

“老毕,醒了还不起,诚心迟到啊。”他幸灾乐祸的眯眼笑着,干脆就着那力道翻身坐起,蓝色睡衣软塌塌的向上翘起一块,露出洁白的腰窝和小腹。

“私人飞机时间还好。”

毕忠良还攥着他的手揉捏着,看神情确实还有些疲倦,陈深不由垂下头去,关切的问:“昨天没失眠吧?”

毕忠良凝视着他眼神里的笑意不禁捏了捏那小巧的鼻尖,“是,只有和你睡才不会失眠。”

他撇嘴,似乎不屑一顾的把头歪了过去。

“原来拿我当抱枕啊?”

毕忠良哭笑不得,手臂一展便把陈深重新按回床上,在他怕痒的腋下和腰窝来回摸了几下陈深当即嘟起嘴巴像猫一样蜷缩起来。

“小赤佬……如果不是我急着走我一定让你今天都别拍戏了。”俯下身去的毕忠良低沉的声音愉悦自然,又溺着些许醇厚的欲望,反而把陈深弄得脚背都绷紧了大半。

老流氓,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知道如果真说出口让毕忠良率性一次惨的可是自己,陈深当然不会给自己添堵,赶忙笑嘻嘻的把头扭了过去。

毕忠良说罢便悠然自得的进了浴室,等对方出来看到那个小赤佬早换了副神情闲适的还趴在枕边刷微博,毕忠良便悄悄走过去正巧看到他页面里是一个陈深前线大粉拍的一组探班照。

“还挺帅。”

陈深大言不惭的摸摸鼻子,毕忠良无奈的笑过便安然的开始穿衣整理。

他不经意的偶尔撇过男人挺直的腰身背影,随着一贯的黑色西装上身包裹,毕忠良颀高的身材也是显露无疑。

看出他还有些神游的小眼神,毕忠良已经系好了酒红的领带,神采奕奕的转过身来,随着男人的贴近他还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古龙水的气息,很快的将陈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昂贵的西服面料柔软的贴住陈深肌肤,毕忠良把他好整以暇的抱在腿上,修长指节捏住他的下巴,靠近了轻声说道:“分别时不再说点什么吗?”

“多大个人了还要我哄……老毕,那以后不如你叫我哥算了。”

陈深依旧没个正经,趴在毕忠良腿上还跟个傲娇的猫咪一样无法无天,毕忠良微微一笑,唇与唇轻微摩挲了几下很快便离开了。

“下辈子也别想,小赤佬。”

毕忠良出门前狠狠撂下一句,还端坐在床头的陈深坏笑几分,握紧白皙手指朝对方比了记手枪。

“一路顺风。”

-待续-
快结束了,有没有后续还得慢慢找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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