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鹤之舞

花雕与小白爪系列2,第一章参看

架空现代,妖怪管理处处长毕忠良X伪猫妖小脑斧陈深
大部分内容都是瞎编勿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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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头和阿达阿庆三个刚进到S市郊新建的影视城时还有些眼花缭乱脑子转不过来弯,他们身上都挂着陈深给准备好的工作人员的标牌,但这影视城的地盘实在有点太大了,三个人转悠半天光看热闹了,直到中午肚子饿得不行才想起正事,最后还是扁头这个田鼠精精明点,终于在一片搭建的民国建筑那找到了陈深。

陈深正坐在高架子上举着喇叭身上紧紧裹着羽绒服端正的做着执行导演的业务,扁头走到下面费力的仰头小声喊人,得到了陈深狠狠一记眼刀后就胆小的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了。

“深哥混得不错啊。”

阿达扭头推了推扁头,试图缓解下这种气氛,现在三个人知趣的退到一边等这场拍完,另一边高高在上的陈深还是尽职尽责的冷着脸催场加督促那满场的群演的走位和行动。

这场闹闹哄哄的戏一拍完,陈深就灵巧的跳下来,他一头发黄的卷毛在阳光下十分闪亮衬着比剧里女明星还要白净透明的肌肤,混迹在扁头他们人堆里尤其格格不入。

“不是说让你们早点过来帮忙吗?”陈深撇了撇嘴不客气的说道。

扁头堆笑着解释:“这里太大了,深哥,我们迷路好半天才走过来,打你手机你还没接。”

陈深皱了下鼻子,低头看手机的确几个未接来电后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算了先吃午饭吧,下午我给你们安排事儿做。”

“还是深哥最好了。”听到吃饭三个人自然来了劲头,马上规规矩矩的拽了椅子坐下来。

陈深把剧组盒饭给扁头他们多拿过两盒后自己又一个人出了休息室,他琢磨着去附近的面馆吃点东西,盒饭实在是没什么太大胃口。

四月乍暖还寒的,最近S市的天气也很古怪,前两天还二十多度的像要入夏,今天就猛烈降温堪比初冬,像陈深这样的体质热也烦冷也哆嗦,他一路沿着影视城的旧式建筑走,冷风飕飕使得他不得不把羽绒服裹的严实了些。

算起来他一个月前才回到的S市的“老家”冠子山上的白玄庙,因为帮助妖怪管理处的处长找人得了笔不菲的赏金,回到庙里当然不安分的等了几天后就大清早坐了去市里的客车取钱。

等到了地方陈深看着这栋雄伟的高楼不禁咋舌,外表看上去和人类的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一样建得繁华巍然,但是一靠近陈深就发觉这建筑更像把青铜剑直刺云霄,上空的薄雾衬托着华丽的现代建筑却如同张山水图嶙峋奇特。

陈深看了看自己身上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默默的看着保安严守的大门口嘟了嘟嘴。

他还是有点心虚的选择了法术直接进了公司的前台大厅,然后面不改色的跟前台的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说了来由。

“我来找毕处长。”他笑起来的模样十分有迷惑性,甚至还使得对面的人眼神一晃。

陈深目光微微一扫,看得到这里和门口的正常空气流动完全不同,一进了大厅清凛的灵气便蔓延开,仿佛自动清除邪秽一般。

前台少女打了电话询问后顺利的请陈深上了专属电梯,他看着上面的红灯自动闪到了最高层才停下开门。

踏出一步眼前是一处十分漂亮的空中楼阁办公间,西装革履的处长毕忠良端着杯清茶示意陈深坐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

“老毕,我是来领钱不是来约会的。”陈深微笑的眨了眨眼,也没靠近对方。

“今天刚好是管理处招新的笔试,就在楼下,你不去看看吗?”

毕忠良起身不期然的提醒了一句,陈深倒是歪着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是想帮你的,陈深。”毕忠良淡然的挑眉又道,“你看起来很缺钱用?我这的工作也不算很忙,工资也会让你满意,真的不想试一下?”

“现在人类的管理处都这么大度的,妖也能进来打下手啊。”

毕忠良点头,“没什么不行的,现世的妖可精明的多,进了管理处也算找了个靠山和庇佑,何乐而不为。”

“我可不需要你这种庇护。”

说着陈深就转身欲走,但到了门口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毕忠良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不由幽幽开口,“小赤佬,钱都不要了就这么走了?”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飞快的转过头来。

“我可没说不要属于我的工资。”

“是是。”毕忠良的口气温柔几分,走过来又揉了揉陈深的头发,看他赌气的扬起脑袋后忽然又贴近几分。

“小猫的脾气倒是不小。”

“我说了我不是猫,我是白……”陈深嫌弃的瞪住毕忠良说。

毕忠良笑着打断了他,“小白猫,不对吗?”

“……算了,像老毕你这种古板的老……”陈深想吐槽老男人但最终还是讪讪的收了口,他想到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沉睡的年月,说不定他比毕忠良还老上几百年,说出来岂不是平白认对方做长辈占了便宜。


从回忆里收回思绪陈深驻足半分,迎面不巧一个年轻女子慌慌张张的差点撞到陈深,幸而他提前抬手扶住了对方才发现是个熟面孔——就在他当下剧组里饰演女主角的流量小花徐碧城的助理周丽。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周丽片场见过陈深,看到他和导演副导都混得异常熟络,也当他是个有头有脸的工作人员了,不由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抽泣道。

“深哥……碧城,碧城好像生病了!上午还好好的拍戏,中午没吃饭就突然说浑身很疼,问她哪里她还说不清楚。”

“那你们不赶紧去医院还瞎跑什么。”陈深微微蹙眉。

周丽盯着他又是解释说,“碧城不想去,她说买点止痛药就可以了……”

陈深叹了口气,又瞥到周丽衣角上一点嫣红色像沙子一样的东西,心头一动说:“我去看看她吧,如果不行还是跟导演说一声请个假什么的。”

“好好!”

陈深跟着周丽又回到片场,剧组特意在这栋旧民国的别墅里选了里面安静的小房间给徐碧城使用,只不过陈深往走廊深处走着走着,就莫名停下了步子。

“深哥,怎么了?”

周丽回头叫他,陈深意外的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对方顿时有些茫然的望着他。

“你先进去。”

陈深一摆手周丽立刻听话的走进了里间,走廊也变得异常阴森,就算时间还是正午,阁楼边远远的小窗透进来的阳光也微乎其微。

他手掌插兜一时悠闲自得的模样,而霎时间一股戾风由远及近袭来,但到了陈深面前却又马上散落,坠成他脚下一片碎落的像羽毛般的东西。

陈深弯下腰来在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了下最终拎了根纤细的白羽拿到眼前。

“好可惜。”他皱了下眉头,又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


周丽着急的安抚着疼得脸色发白的徐碧城,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样子也是楚楚可怜的白皙清秀,一点都没有和人结仇的凶相之迹。

陈深走进来时手掌轻轻拍了下女孩的背,顿时像有什么玄妙的暖流拂过身体,徐碧城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消逝,疼痛感也一齐烟消云散了。

周丽把毯子拿过去盖在闭上眼睛半睡半醒的人身上,回头小声的感谢了陈深一句。

他此时站在窗前,拂开厚重的白色窗帘,这里是二楼陈深对着楼下一览无余,所以刚好和那个正站在下面梧桐树边抽烟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那人陈深也认得,刚好是今天进组的一个客串演员,虽然得过一些奖项但为人却是低调圈子里默默无闻。

“徐小姐今天是和伊先生拍了几场内戏吗?”陈深问一旁的周丽。

周丽点点头,似乎还有点胆怯,“伊先生不爱说话,碧城似乎有点怕他。”

显然这两位应该是毫无交集是第一次合作的陌生人,陈深有点想不通,等他再往那边投向目光,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陈深回到扁头那边,发现那三个人根本没有来干活的模样,却是悠哉悠哉的和剧组的人凑一起热闹的打起扑克。

他也懒得教训那帮正在兴头上的家伙们,可陈深在椅子上没坐几分钟,就看到执行导演风风火火的路过他们休息室门口。

“诶,陈深,你们别闲着了,下午早点开工,赶紧叫群演们去化妆准备。”

陈深努嘴,扁头他们自然做鸟兽散闹哄哄的起身,可是还没站稳就听到外面晴天一声闷雷巨响。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好事的快步挤到窗边去看,发觉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此时被灰云满满覆盖,阴沉的天气突如其来。

“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吗?”

“没听说,下午都是外景要是下雨还挺麻烦呢。”

陈深的眉头不觉紧紧皱住,直到扁头回身战战兢兢的挪到他身边。

“深哥……”

阿达阿庆也是一副苦瓜脸,陈深明显看得出这两个道行浅的刺猬妖快支撑不住人身了。

他不由赶忙借机把扁头他们带到门外,然后细心叮嘱了对方一番让他们先去随便找个地方躲好。

“这妖气好可怕,深哥……我见识少,这是传说中的大妖现世吗?”扁头缩在陈深身后往外面瞥着。

陈深拍了拍对方以示安慰,恰恰是这里民国布景的空旷地域都被那丝丝缕缕的妖气缠住了,而且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扭转了原本的天地玄力,那就证明这妖不仅心术败坏,更是有意让此处的普通人类一并葬身的疯狂扭曲。

身旁的工作人员刚要开窗就被陈深探过来的手按住了,他回头不禁朝对方笑了笑,“这看起来是要下暴雨啊,刘哥你们先在屋子里呆一会吧,我去通知导演他们,下午别急着补外景了。”

“行。”

说完陈深快步下楼,把他能通知到的剧组人全部留在了房子里,然后才出了大门回首结了个法界。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明明还是白日的外界就半黑下来,头顶云层越来越暗阳光被遮挡的一丝不露,却毫无要下雨的架势。

陈深仰头望了一会,沉默的站在独楼前的空地还没想好下一步对策时,一辆淡淡薄荷色的老式轿车就凭空出现不知从哪里拐进片场,在他身边不远刹车停稳。

推开车门下来的却是毕忠良。

陈深眯眼说道:“怎么又是你啊。”

毕忠良神情严肃冷峻,男人一边低头看腕上的表,一边似乎还在对着蓝牙耳机那边的下属下命令。

“去四方位守好,另外准备人工降雨遮掩下动静。”

陈深盯了对方半天不知说什么好,但还是慢慢踱到了毕忠良身边。

对方的手没有预兆的握了握他的腕子,伴随着温和嗓音响起:“放心,其实我们怀疑那个大妖许久了,他已经杀过人了就是没有证据不好出手,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

“他是在自毁道行。”陈深接道。

毕忠良不置可否的耸肩,眸子里却是淡漠的迫人。

“那老毕你们如果抓到他会怎么处理?”

毕忠良对上陈深那双明澈的眼睛,不由轻笑说:“能怎么处理……这个妖是天地灵气修在正气灵物身上成就,管理处也只能先把他关押起来,不让他再伤人罢了。”

陈深似乎松了口气,面色缓和下来。

毕忠良伸手按住他的发梢,静静的没有多言。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落下来,只是那些雨滴一挨到陈深头顶,就自动的被分开流淌下去。

毕忠良坐回车里,一边抽烟看着雨雾里站着的陈深。

雨声越来越大雨点密集,天上厚重的云层扭曲着蠕动,只是这些陈深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一般,他只是一步步慢慢后退到建筑门口,只是一身依旧洁净不沾染一丝雨水,不知不觉天已经黑的好像深夜,远处的山林都匍匐着仿若怪物。

毕忠良掐掉雪茄,突兀的推开车门,同时一道白光刚好擦着轿车闪过,直冲陈深的方向。

而陈深的身影莫名在雨中一晃就消失在原位,毕忠良手中不知何时松开那条金鞭,严阵以待。

“你可真傻。”陈深的声音不期然的夹杂在凌乱的落雨中传来,再望过去,他已经伸手攥住那团白雾,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没松手。

“老毕,你那鞭子打不了他,收回去吧。”陈深叹道。

毕忠良挑眉,“说的也是,差点忘了。”说罢毕忠良手中霎时换了把棕红的木剑。

陈深再次低头看向被他制服的那动物,不经意间下一秒他却感到肩上一麻,妖物立刻得了空子往他面门啄去。

不过根本还没靠近上去,人形的陈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一爪子又把猎物按进地上泥泞的雨洼里。

毕忠良走近的时候就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白鹤正被白猫陈深的小肉爪死死的按着细颈,躺在地上一片死寂。

虽然鹤是祥物,要是换了人来抓不一定斗得过他,但谁叫这妖遇上了真白虎这个克星,根本是没有胜算了。

毕忠良取出一个绣着金线流转的包囊,客客气气的对着白鹤说:“请伊道友跟我回管理处吧。”

白鹤沉默了稍许,陈深终于挪开他的白爪后,对方也没有多余的行动,只是微微垂下了长颈,头顶那片鹤红因为千年岁月的洗礼就像一枚熠熠的红宝石,夺目得诱人。

陈深看着地上的白鹤被毕忠良收进了金囊,眉头却还是一直皱着。

突然之间第三人阴沉自负的声音跨过雨雾,响彻他们耳畔。

“有劳毕处长了,这只鹤妖请交给我吧。”

陈深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穿了一身黑衣的男人从雨中走来,对方头发全湿,连袖口衣角裤子都滴滴哒哒的淌着雨水,如果不是确定这是个人类,他还当哪个不开眼的水鬼走错了片场。

毕忠良手握金囊,忽然笑了,“苏所长,好久不见。”

“你的人?”白猫跃到毕忠良肩上站稳,歪着小脑袋很不客气的追问。

“我们67号管理处哪攀得上苏所长这位高人。”

听得出毕忠良的讽刺的口气,苏三省也没有介意,他只是不屑一顾的伸出手来。

“我奉李主任之命把这杀人的鹤妖带回总部处置,毕处长想必会配合我的工作吧。”

毕忠良还没回话陈深就向前轻轻一跃,苏三省没想到眼前的猫妖会这么凶,不觉后退几分,手里出现一枚青黑的狼骨玄冥索。

“陈深。”毕忠良阻止一声,他听闻回过头来,不高兴的重新化为人形站定。

苏三省隔着开始变小的雨帘盯着陈深,半晌阴笑开:“没想到毕处长原来有这种爱好。”

毕忠良却不以为然的笑笑,金囊在掌心随意的一滑,就消失在手上银色的储物戒里。

苏三省眉毛一拧,“毕处长,你连李主任的命令都要违抗?”

“这里是我的管辖地,鹤妖也得先经过我的审查再处置,苏所长不用拿李主任来压我,不过还是麻烦请你回去转告李主任一声,他的外甥女就在这房子里才中过鹤妖的毒,还不知道有没有救呢。”

“你!”

苏三省满脸狰狞,陈深在一旁却幸灾乐祸的笑开,“是那个徐小姐?我中午还去看过她,好可怜……”

他话音未落对方就气势汹汹的收了法器往楼里奔去。

陈深回头和毕忠良对视几分,毕忠良也是如释重负的朝他使了分眼色。

“你也跟我走一趟,陈深。”

“干嘛啊……”

看着陈深不情愿的扭着身子,毕忠良不觉笑道:“鹤妖是你抓的,这次直接跟我回去拿奖金啊。”

陈深朝对方竖了竖大拇指,有些得意的仰起了下巴。


轿车驶出影视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恢复清明,除了那片结界里的大雨,外面阳光依旧充沛,毕忠良一边开车一边斜睨过副驾驶上的陈深。

不过男人一眼没照顾到再看过去陈深就又变回白猫的模样,懒洋洋的窝在座位上蜷成毛绒绒的白团子。

“小赤佬,累了?”

白团子摆了摆尾巴,毕忠良侧头伸手去捏他支出来的肉爪,却被陈深一爪子挠回去,毕忠良继续伸手似乎乐此不疲的要戏弄他,两个人来来去去你推我抓了一会,陈深终于烦了,任由毕忠良结结实实的把他的小白爪包在宽大的掌心里揉搓。

趁着路上等红灯的时间毕忠良甚至还肆无忌惮的拎住他后颈直接放在了大腿上,然后手指勾在陈深竖起的粉白的飞机耳中间挠了两下。

陈深趴在毕忠良腿上还是放松的小憩了一阵,等他睁开眼睛已经身处67号的大楼里。

到了地方仙鹤就被放了出来,在楼里专门的审问室里鹤妖一脸淡然,手脚正被缚妖的锁链扣着。

毕忠良惯性的热了壶醇厚的花雕酒,儒雅的坐在桌子对面自斟自饮。

他恢复人形坐上桌沿,“伊先生,你杀了人?”

对面的鹤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陈深叹了口气,绞着自己的手指尖又说:“马上就要羽化成正果,你这是何苦。”

“你还不如让他说说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

毕忠良抿了口黄酒,也确实能理解陈深可惜的心境,毕竟仙鹤古来便是端正凛然的灵物,面前的家伙起码修炼了千年,偏偏在最后得道的关键时间自己主动毁了一切,在外人看来自然无法理喻。

鹤妖慢慢抬起了头,说道:“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惜晚了。”

陈深凝视着对方眸子里现出淡淡的迷茫。

仙鹤把事情缘由大致说了出来,原来他在一年前拍戏时遇到一个18线的刚出道的小明星,对方就和那圈子里大多数持着梦想的男生一样,到处应酬活动为了能拍上戏搭上关系无所不用其能的努力。

鹤妖平时习惯了远离人群,偏偏被那个孩子缠上来告白,即是悲剧的开端。

小明星后来参加某场酒会被折磨得很惨还沾了不该沾的毒品,回去把自己关起来很久就选择了自杀。

鹤妖让酒会的那个投资商老板死于酒精中毒,脑袋淹在马桶里。又让排挤小明星买营销揭发事情的某男明星在一场意外车祸里全身瘫痪还毁了容,他寻到一个个和死去的恋人有过哪怕一丝关联的人再不厌其烦的去报复,一步步的陷入自身业魔的泥淖。

“那一刻开始,我才觉得后悔。”男子微笑地看着虚无的远方,额上的灵光渐弱,“人死灯灭,我已经度化不了我自己,所以没必要成正果了。”


外面忽然响起乱糟糟的声音,毕忠良起身的时候审问室的门就被人重重推开,随即苏三省又是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现在黑衣男人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固有的还是其他,陈深讨厌那种腐朽的味道,自然更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看。

“毕处长审完了吗?审完的话这妖我就带走了。”苏三省按捺着脾气说。

毕忠良瞥了眼陈深,看他有些无动于衷的垂着头,不由便摆了摆手示意苏三省随意。

直到鹤妖被带走,毕忠良看着剩下半壶的花雕,在他右手边本该安分坐着的小白虎也不知何时早没了踪影。

“真会给自己找麻烦。”毕忠良支住下巴淡淡的自言自语,“小赤佬。”


苏三省没等到回到自己的办公重地的路上就找了个废弃的别墅大屋,抽出能劈妖物血肉白骨的蛊刃,此时仙鹤被关在特制的铜笼里,似乎感受到了苏三省的戾气慢慢的扬起了脖子。

蛊刃穿过笼子直切向鹤妖的一条羽翼。下一秒意外扑了个空。

陈深拉长的影子延伸到苏三省脚下,在对方惊惶的一刻一脚踢开了那只匕首。

“鹤脑鹤骨鹤肉都是好东西,原来你们是这样处理妖的吗?”

“小猫妖少管闲事,滚回67号去!别以为仗着毕忠良的宠爱就能来碍我的事。”

苏三省手中唤出一叠道符,阴恻的瞪着陈深一步步走进。

“宠爱?”陈深皱了皱鼻子,心想这误会可大了。

“你,你想做什么?!”

苏三省手中再多的符纸顿时都成了废纸,反而被他自己的五行火焰燃烧殆尽,却连陈深的衣角都挨近不能。

看着已经欺身捡起蛊刃贴向自己肚子的陈深,苏三省才觉得大事不妙。

“可能你的心肠比妖还黑上几分吧,要不要试试剖开看一看?”陈深洋洋得意的比划着,看着这个外强中干的“苏所长”惨白的堪比死人的脸色也挺有趣的。

“陈深,别跟苏所长开玩笑了。”

毕忠良的声音陡然响起,空荡荡的房子里就连陈深都没发觉男人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他站起身来嫌恶的丢掉蛊匕,已经快成一滩烂泥的苏三省终于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回身用玄冥索箍住关着鹤妖的笼子。

“毕处长,你的宠物已经无法无天到能杀人的地步了吗?”苏三省咬牙切齿的说。

陈深撇撇嘴,故意躲到毕忠良身后朗声道:“你死了吗?我还说是你自导自演陷害我呢,还有,你说谁是宠物啊!”

毕忠良回头抓住陈深手腕笑了笑。

“老毕?”

“我们回去吧,陈深,别给我添乱好吗?”

陈深看了眼笼子里恹恹到已经安静等死的仙鹤,还是不解气。

“不行,鹤妖我要带回去。”

苏三省嘲讽的瞄了一眼他们,“你问毕忠良行不行,这可是总部的命令。”

陈深看都不用看毕忠良,他感到手腕还在那人掌心意外的炽热紧窒,就好像能把他箍在对方身边一辈子哪里也去不了一样。

短暂的沉默让苏三省的气势又回到身上,他拖着笼子一步步走过陈深身边,最后还轻蔑的啐了一口。

“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苏三省骂声未落,就感到脸颊霎时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整个身体猝然脱力狼狈的坐倒在地上,下一秒就不得不仰头卑微的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陈深冷冷的踩着苏三省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这个时候苏三省仍旧紧张的拽着笼子想把它拉近几分,但很快的就发现那只白鹤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几乎一眨眼功夫连身上的碎羽都化成了一滩清水。

惊愕下苏三省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听到陈深低低的说了一句,“身死道消,他的时限这么快就到了。”

沉默的看着一切的毕忠良走过来大手揽住了陈深,墨色的眼眸沉落了目光。


毕忠良开车送陈深回片场,他靠在窗边不羁的吹着凉风,像什么也没发生般平静。

过了好一会毕忠良才开口问道:“小赤佬,上次的奖金有十几万吧,才半个月这么快就花光了?”

他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毕忠良摇摇头,陈深忽然来了精神:“老毕我不想做群演头子了,换个地方回去。”

“那你想去哪?”

他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眼睛明亮的泛开笑意。

车子按陈深指引一直开到远郊的一处偏僻又宁静的孤儿院,到了地点他快步走下车站在旧建筑的铁门前没有进去。

毕忠良走过去循着陈深的目光看到里面有零星的几个孩子在玩耍,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不紧不慢的忙活着眼神慈爱。

“钱不够,政府想要改造这块地方,孤儿院也要拆除,孩子们就要无家可归了。”

毕忠良的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风水极佳,他都知道最近这些年周遭的地皮价格都上涨得厉害,哪还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孤儿院放弃改造。

想到这儿毕忠良忽然弯起唇角说:“我可以买下这块地方。”

陈深扭过头来,别扭的瞪着对方。

“那你也别想骗我和你结契约。”说罢他身形一晃,一只白猫蹦蹦跳跳的越过毕忠良,矫健敏捷的爬上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株大槐树上。

猫咪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剔透的淡光,漂亮如琉璃般澄澈,他正看着远远隐在山林间白玄庙的一角轮廓,感觉一切又极为温暖起来。

毕忠良伸手敲了敲粗壮的树干,似是无言又似是叹息。

“咎由自取的妖哪怕是同类都不值得同情。”陈深淡然的说。

男人抬头望向陈深,猫儿的轮廓因为金色阳光的氤氲变得贵气又粲然,光化作金色的细线仿佛在他雪白的毛皮上划下万兽之王的花纹。

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片光影罢了,随着白猫前爪微动,毕忠良已经下意识的展臂将他接到怀里搂紧。

男人的手指轻轻捻住陈深的下巴抬起来说:“那你呢,这样在乎人类可不是一件好事。”

猫咪这次没有说话,反而撒娇的喵了一声,甜甜的悦耳无比。

“你知道吗,陈深……在乎的越多这份执念将来一定会成为妖的业障,然后结局如你所想,难以收拾。”

白猫的眼睛眨了眨,似是而非的故作懵懂,然后还是挣脱了毕忠良的怀抱跑开了。

微风吹拂着细密的槐树叶片发出沙沙的幽然之音,毕忠良整了下大衣领口,也随着那花瓣般的脚印缓然追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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