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野有蔓草 28

28

 

贺星懿接到陈深的邀约时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刚好陈深最近也没什么活动拍摄,两个人随便约了个时间陈深也很乖巧的听了对方的建议,去了那家贺氏名下的私人会所。
陈深对贺星懿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大致感觉男人没想象的那么柔和,相反的应该是极有城府做事又比较决绝那种。
“举手之劳罢了。”面前的中年男子穿着闲适的全黑外套搭衬衫,气质依旧舒适坦然,对方手握着一杯红酒,笑盈盈的专注望着他有了一段时间。
陈深姑且当这一切都是意外,他也举起杯子说:“贺总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对方眸心微闪,陈深莹白的脸颊氤氲在包间的暖光里漂亮的却有股恃宠而骄的味道,贺星懿淡笑几分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那你就把我当个大哥好了,以后也不用客气。”
陈深颔首一笑,“我从来不跟贺总这样的人客气。”说着他目光狡黠的一晃又道,“正好这几天在家看本子,一星公司主导的那部电影我很喜欢呢。”
“嗯?那可好了,看来我们也是有缘,阿深……”
两个人话语投机,各有所求的又热络的闲聊了好一阵,陈深也不忸怩,最后便谈定了新电影的意向,然后又礼貌的道别离去。
而直到陈深离开有一会,苏三省才是姗姗来迟的进了屋子,在贺星懿面前站定谦卑。
“贺总,您真要找他合作?”
“逗美人开心没什么不好。”贺星懿挽住十指盯着前方,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握住陈深手心告辞的滋味。
“我只是怕SS公司那边会找麻烦,您也了解毕忠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苏三省冷冷道。
贺星懿摇头站起身来,苏三省马上将一旁黑白宽格大衣给男人披上,贺星懿不觉回头拍了下对方的肩又继续说:“三省,你看我一把年纪了,现在还要玩年轻人的你追我赶的恋爱游戏,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苏三省轻皱了下眉,“贺总何必绕那么大圈子,像陈深这种没什么后台的小……”他斟酌了下语句,抬头却看到贺星懿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来。
“冰雪美人要真是那么好融化,毕忠良也不会为他神魂颠倒这么多年了,你说不是吗?”贺星懿朗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开。
苏三省不敢多语,沉默的低下头去。

说起来奕星公司负责和陈深接洽的人员行动倒是很快,不出三天,更多的电影《灵荒》的资料和剧本便派专人送到了陈深工作室,夏燕看了后还有些惊异,毕竟这算是陈深参与的第一部投资过亿的大特效商业电影,明星大牌云集偏偏选了陈深担当男主,连试镜都不需要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和那边牵上线的。
同时男主确定的这个消息也在网路上不胫而走,一些有料的营销号感慨某位红人的资源飞升,引来下面各方粉丝的不同大肆反应和讨论。
陈深倒是一贯的平静,这部新电影开拍至少还要两个月,他想还是做好自己多准备准备而已,虽然他已经接到了韩宁和谢晗他们的或询问或恭喜的电话。
所以毕忠良也一定知道了,此刻他正拄腮趴在床上漫无天际的想,可是出乎陈深意料,至后过了大半月毕忠良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又被对方刻意斩断了一般,直到陈深作为评委去参加星光战略的最后一期录制。
他在SS大楼星光璀璨的大演播室里始终没看到那个人。
心底某一丝失望缓慢像冰雪融化,陈深放弃胡思乱想,等到录制结束,他刚走下台口就看到宁苏还站在原来的角落,似乎在等他的模样。
对于这个SS新人陈深了解的不多,大部分印象都来自于这个舞台上少年光芒四射的演出,当然他也听到了关于宁苏和毕忠良的暧昧的风言风语。
现在细究起来反而觉得自作多情的变成自己,陈深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直到被那少年挡住。
宁苏抬起头来,也是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现在却是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抛弃的奶狗。
“陈深,你知道毕先生真的要结婚了吗?”
他没弄清楚对方的来意,看着不远自己团队的人都迎上来接他,陈深不觉礼貌的微笑开。
结婚?不是早在三年前逼着自己去国外和对方完成一场异常荒唐的戏剧吗?
陈深讽刺的弯起嘴角,随着他无谓的绕过宁苏,对方不肯放弃的言语仍旧盘旋在耳畔,突然的刺耳。
“反正他不会是你的了!……”

时间已近深夜,陈深到了家却没有睡意,他百无聊赖的搂着枕头靠在沙发里刷朋友圈,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每一步也不是被人逼迫着才到今天,所以后悔怨恨都毫无用处。
半个小时前他随意的给陈文海发了条消息,没过太久兄长就给他回了过来,语音里还带着欢喜,仿佛也想陈深给予一样的亲切祝福。
“对啊,忠良终于要结婚了,虽然有点快但是个好消息吧。”
“和谁?”
“好像是一个姓刘的大家闺秀?陈深你问这么多干嘛,还不给你忠良哥打个电话问候。”
他当然会打。
陈深缄默的长久的盯着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不觉目光酸落,伸手轻轻捂住眼睛。
手机铃声陡然在空洞的卧室里响起,震得发怔的陈深一个激灵,随之他回头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毕忠良。
陈深下意识的接了起来,随着对面长久的沉默,他也是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安静微妙的融合在一起,却令自己安心的呼吸还在另一边不远不近,最后还是陈深悄然开了口。
“原来你还记得我,毕总。”
毕忠良哑然失笑,“这么晚了也不好好休息,小赤佬啊……”
男人还站在SS大楼的办公室里,城市的夜景仿佛在脚下,一时尽显荒芜。
“你也没有睡呢。”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陈深。”毕忠良陡然话题一转,倒映在落地窗上的身影高大幽黯。
陈深忽然不想听他说下去了,可是他还是僵硬的握着手机,心中的惊涛骇浪褪去,死寂里还有着一丝不甘。
“你要结婚?呵……恭喜了。”陈深的声音没有波动,反而透出几分慵懒。
但下一秒毕忠良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欣悦,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与己与他都毫无关系的事情。
“最近的确在忙这个事,现在定下来了也好。”
“……毕忠良,你何必这么不负责任呢?!”陈深突然咄咄逼人起来,一股无名火升腾在胸口,烧得他已然不能自已。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我对你不负责了?”
“放屁,我说你对你结婚的对象!你不该欺骗对方……”陈深话说一半没了声,他的手机掉落在地板上,莹莹的淡光闪了一阵就灭下了。
他向后靠紧在沙发里,脱力的深呼吸,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陈深迷迷糊糊的睡到了早晨,然后被雨滴嘈杂的敲打窗子声惊醒。
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天色昏沉沉的,他又去翻手机里的备忘录看到昨晚毕忠良并没有把电话回打过来,心里不禁还是一阵颤意。
这样觉得烦躁的又过了两天,陈深出门拍杂志中途又有些发烧,结果拍完走出大门便上错了保姆车,他尴尬的刚想下来,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
毕忠良重新把他塞回车里就关上车门,外面站着的保镖和助理莫名窘迫,陈深不由仰起头来,示意他们不用去管,然后安静的缩回到车座里。
“是要我亲自恭喜你吗?那也不用大费周章的跑这里截人,毕总。”他一字一顿的说,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高兴了,陈深,你不希望我和别人结婚对吧。”
“恭喜你啊,忠良哥。”
他蓦的又对上毕忠良的眼睛,微笑几许。
毕忠良皱紧眉心,大手盖上了陈深的眼睛,然后附上他耳廓悄声说:“结不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陈深,我现在反而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了。”
想尽办法想逃开的是他,半途而废放弃感情的是他,最终落得彼此折磨的还是他。
“老爷子需要我找个女人传宗接代,那我就按他说的去做。”毕忠良放开手,叹然道,“年纪大了,有时也是会想将来该怎么办,陈深,你没有想过吗?”
他垂下眼帘却是嗯了一声,“所以……早这样不好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落了下来,陈深坐在毕忠良车里心绪渐渐也随着那雨声空洞无味,当终于到达他家楼下的时候,陈深也没抬头,毕忠良以为他睡着了,便蹑手蹑脚的去拍他头,没曾想掌心还没落下就被陈深闪了过去。
他径直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雨里并没迈开步子。
毕忠良见状还是赶忙下车为陈深撑伞,目光摇曳着落在那湿漉漉的白皙的脸庞上,忽然不忍离去。
他的额发绞着雨水微蜷,眼睛里也蒙着雾气影影绰绰,难以言说。
毕忠良的手忽而紧抓住陈深的手,他感到对方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银戒的触感不由低下头去,陈深望着彼此缠紧的手指,忽然发觉对方现在戴着的戒指却不是和他在国外结婚时那枚了。
那明显是一枚更为细巧雕着繁复花纹的婚戒,也许是为了和真正完美的结婚对象匹配,陈深看着看着猛地便甩开了毕忠良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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