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毕深】银河

心累重发


银河


万籁俱寂的荒野平原,只有偶尔冷风吹过才发出些细碎的鸣音,陈深窝在那块狭窄的泥泞战壕里,大口呼吸的时候他仰面向天,夜空寥落的风景颠倒来回映入眼帘,溢开些许微光明耀。

一条长长的星河安静的铺展着,墨色的背景好像块绢布,颗颗星子嵌在里面,不知横亘了多么悠远漫长的岁月,瞬息刹那,时光盈落,却不知扭转了多少芸芸命数。

毕忠良似乎睡的很沉,比他年长很多的像兄长似的亲人紧倚着陈深,呼吸绵长。

他探手摆弄了下对方的军帽,说不清是汗是血的湿冷混杂在手指,就突然地令他心悸起来。陈深茫然的低下头去,冻得微微发僵的手臂搂紧了毕忠良,星光生寒,照耀着这方寸间唯一存活的彼此,让他又无来由的畏惧半分。

就在那时还埋在陈深胸口的人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反臂却是环紧了他的腰安慰。

毕忠良低沉模糊的声音一时贴着身体传递过来,“天快亮了……别担心。”


可是直到他硬拖着毕忠良终于进了安全的后方也还是完全的没放下心来,陈深觉得,他万般努力求得的一线生机,还摇曳不定着,似乎会被死亡的镰刀阴影随时夺走。

毕忠良忽梦忽醒,呼吸急促过后才是平稳,陈深睁着通红的眼睛略微烦躁,后来干脆失了气力似的倚在结着冰花的窗子前,用手抹开一角,目光游离向外。

后半夜的功夫陈深看到了一簇簇急坠的星火,沿着黑暗的夜空滑落,他揉揉眼睛,刹那间更多流星融汇成觥筹交错的淡光,不觉像沙粒般迷了他的眼睛。

只要熬到天明,他想他和毕忠良都会赢。

不知不觉陈深走到毕忠良的病床前,他倚在床沿伸手,缓慢的用毛巾一遍遍的擦拭掉男人的冷汗。

后来毕忠良果真如他所愿,在太阳升起后睁开了眼睛,头脑清醒,目光笔直的探向陈深。

陈深从内怀掏出贴身的冰凉的理发剪刀,平静而开怀的转了几圈。

另一边的毕忠良艰难的侧过身来看他,却觉得自己也许下半辈子都无法离开陈深了。


野战病院里,那时毕忠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陈深就睡在他隔壁病床,几乎一整天都在毕忠良的视野里晃荡,偶尔给对方吹段口琴,偶尔又笑盈盈的吹嘘自己老家的将士背景。

冬雪消融,初春乍暖还寒,能够活下来是如此重要。两个人只有心照不宣的相处,说不清到底谁又成了谁的依赖。


黄昏的时间,橘黄的淡光把陈深瘦削的身体轮廓洇的如同画卷似的美好,他坐在毕忠良床边细心地为对方又剪了次冗余的刘海,等到清理完毕,阳光也黯淡了不少。

毕忠良看着陈深转身拾掇了杂物,忽然心绪复杂的抽出手把他拉回到自己身边。

他还在不解,毕忠良就把额头贴住了陈深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原本是平稳无波的,转瞬间似乎失了分寸,而陈深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得不抬手扶住了毕忠良的肩。

他声音一时温和,“老毕,怎么了,头又疼了?”

毕忠良的唇没有道理和方向的就顺着陈深额头鼻梁滑下来,陈深神情一凛,但双手还是不太敢用力推拒那个才痊愈不久的伤者。

所以对方反而更为变本加厉,毕忠良把手箍住他的腰越发紧窒,干脆直接的把陈深压在身下,狭小的病床因为两个人的体重发出些难堪的浊音,毕忠良凝视着他微微惶然的神情,贴着他的唇蓦然说,“我们走吧……”

陈深不懂毕忠良的意思,他还在艰难的扭着身子,军服内里的白衬衫都在挣扎里扯开,狼狈而茫然。

“陈深你听我说。”毕忠良伸手握紧他的下巴,声音里却是止不住的焦躁,“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去哪都好……我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陈深半晌没回答,毕忠良想做逃兵的抉择看起来软弱,但他又十分理解,也许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人才能体会的恐惧和欲望,矛盾间剩下的对于求生那份无限的渴求。

良久,他轻轻在心底叹了口气,而毕忠良似乎忍不了他的沉默,不由将陈深抱的更紧了些。

“老毕,你担心家人没人照顾是吧……我明白。”

“不止如此。”毕忠良打断他,深黯的眼神倏尔有些固执的可怕,“我还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你了,陈深。”

陈深眼睫垂黯了一刹,心绪莫名伤感开来。

他没有说,其实他也怕,他怕……毕忠良就那样的睡在自己肩上,永远醒不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跟我走。”毕忠良呢喃在他耳边的声音辗转不定,在病房被橘黄的温暖光芒完全覆满后,那人扯开陈深的衣裤,再脱掉了自己的,难以启齿的情念滚烫的融化,他的惊喘和对方粗重的呼吸纠缠的一刻比一刻剧烈,没隔多久毕忠良的手臂就勒紧了他赤裸的腰肢,直到双手也按捺不住的揉捏那敏感的双臀。

这一天,陈深被毕忠良完全占有,痛得泪眼模糊。



上海租界的日光沁在弄堂巷口都是凉冰冰的刺骨,新的冬日里雪来的也比往日早了大半月,毕忠良正站在落地窗前,边抽雪茄边思忖着其他事情。

陈深无精打采的走在行动处幽静的长廊里,内堂尽头阳光剔透的穿越窗棂,像是无声的刻印开一幅枯黄的默画。

回忆的错综,感情的纠结抑郁,却也使得他最近更加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因为毕忠良看得他更紧了,从南京护送回来,他就知道对方的怀疑没有丝毫减退,只是沈秋霞的死像是一场惊扰纷离的长梦,彻底的把陈深从更多的幻想中拉扯出来。

红木大门被推开的一刹,陈深所无比熟悉的人影还端坐在办公桌后,一丝不苟的沉静阴鹜。

突然没什么兴致开一贯的玩笑,陈深把牛科长交代要处理的档案袋丢到了毕忠良桌子上,就一声不吭的回头要走。

男人抬头把目光集中在他背后有些灼热,忽然不咸不淡的开口,“没休息好?看你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又怎么你了。”

陈深淡然扬眉,转头的时候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我哪敢啊,毕处长,差点被人当共党同伙剿杀,下次再有这种送人的破差事,可千万别再找我哦。”

毕忠良挑住眉尖,反而回了句好,陈深看对方难得不揶揄为难,也不知道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干脆一屁股坐进旁边沙发,翘起二郎腿盯着窗口方向生起闷气。

男人没管陈深,自顾自的翻开文件阅读着,两个人明明有些冷战的意味,但现在却谁也不想轻易发声戳破那层薄纸了。

等了一会,陈深起身告辞,毕忠良桌上温的酒也凉了大半,他迈出步子手指扣住门把的一刹,却发觉那人走到自己身后的位置站定,呼吸间的一丝灸热也别扭的顺着后颈拂过。

懒得回头的陈深讥诮的开口,“还有事?”

“陈深,你上次在医院说想喝你嫂子炖的汤,那今晚就去我家……”

“我很累。”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毕忠良,“改天吧。”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毕忠良轻声道,“你这样是让我为难。”

陈深忍住发作的情绪,下一秒重重的开门,正面迎上的另一边却是满脸诧异的刚要登门取文件的柳美娜。

不欢而散的午后,毕忠良回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走到办公桌前,男人拿起发凉的搪瓷杯递给还不知所措的女子,“去,帮我再热杯酒来吧。”


陈深整个下午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猿意马的恍惚了心绪。

晚上的时候他还是先去了猛将堂孤儿院,到的时候大概晚了些许,汪老太说孩子都几乎睡下不好打扰,所以他只能隔着门玻璃,远远的看着沉睡的皮皮。

无光的走廊内,他白净的手指够着玻璃边缘,像是支撑不住的下滑几分。

汪老太站在陈深身后,也拧着眉不说话,忍了一会功夫终于等到陈深出了声。

他说:“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的母亲。”


沈秋霞终究还是在自己眼前死去,原本安静的心底此时只像是陷入了那份死亡的冰冷荒野。

上海的雪不过带了几分祭奠的毫无用处的意味,陈深护不得的亲人,像飘落的雪花散落消泯。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叔叔,皮皮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毫无用处的亲人了。


深夜的落雪都无比平和的,扑簌的如春日莹莹桃花碎落打湿了陈深的皮鞋,他一个人伫立在堂口许久,迎着丝丝冷风穿过大衣身体,脑中似乎还能回忆着想象着那番情景……或许沈秋霞,他的嫂子也曾这样静静的踏足雪地,然后离他和皮皮而去。

陈深仰起头,他在上海深黯如海的夜空中张望寻找,却也找不到记忆中的另一番明亮的星河的样子。

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有抓住的手中,只剩下别离的伤感。


后半夜雪越下越大,陈深想着就近回行动处将就一晚,当他不声不响的走过另一个人的办公室门口时,却发觉大门虚掩。

踌躇半晌后,陈深还是推开门进入到那黑暗无边的室内。

毕忠良裹着大衣斜靠在沙发里,似乎睡着了。

好歹是这里的特务头子,那人的模样此时却是有一丝狼狈的可怜,陈深本来无意同情,不过他实在也揣摩不出放着好端端的家和老婆不要非要呆在76号这种鬼地方的男人的想法。

“老毕……”

他唤出半声,嗓子还有些干涩意味。

低头凝视对方良久,再同样的在毕忠良身旁坐下,他抬手替对方又掖了掖衣角,依旧忍不住嘲讽一声。

“毕忠良,你别装了。”

睁开眼的人按住他扶在身子一侧的手背,紧紧握住。

陈深无奈的垂下眼帘,现在,他的手和那人的手几乎是同样的冰凉,一时似乎谁都缓不过来更无法取暖。

到底还是毕忠良移着身体先凑近了他耳廓,戏谑道:“没想到小赤佬也会心疼人。”

他笑斥:“少自作多情。”

毕忠良一把搂紧陈深,大衣不期然的滑落到地板上,室外化雪的凉气似乎正沿着窗缝流窜到里面,仅仅隔着层单薄的衬衫,到底还是会觉得不安。

所以陈深背转过身,并没有看毕忠良。

他任由这种亲昵的动作,不代表心头彻底的接受,这一点想必毕忠良比陈深明白,好像一道永远无法割舍的死结。

男人的手指自后绕上来,按住陈深的嘴唇,他感知着一切触碰,眉头皱的却是更紧了些。

毕忠良的胸膛贴紧陈深后背,仿佛故意要让他知晓自己的情念,有种辗转反侧的放纵味道,沉溺间缱绻流转,便是硬要灌进他的身体里面。

可陈深忍不住还是小声的说了句,“别这样。”

哪怕对方的手臂一时强硬的扳着他肩把整个人拧过来,再推到自己身下压紧。

彼此间胶着的目光微妙,陈深无奈伸手,忽而推拒在毕忠良肩上,他感到对方的目光顿时有些刺穿的冰冷,好似随时会剖开自己,他内心悸动下不由缓和的笑了笑。

“陈深,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毕忠良沉声问他,他直接摇头,然后继续接了一句,“可我觉得那没意义,老毕……”

“为什么?”

“放不放过又怎样,我始终还是要依仗你的。”他叹了口气,歪过头去。

毕忠良不禁轻笑,“明白就好。”

低头间陈深感到唇角被那人的唇轻轻覆过几分热气,又短暂的离去了。冰冷和火热交融,不切实的虚无之吻任彼此都清晰的明白了一份无谓的苍白。

毕忠良慢慢松开他,没有过火的意味,而陈深内心却好像还沉沦在这室内的阴暗里,浑噩几许,迷茫戚戚。

“你回去休息吧。”毕忠良点了火柴,无声的叼住雪茄,一口略显轻浮的烟圈吹过陈深白得透明的面颊。

淡色的烟气散尽的一刻,他没搭话,径直绕过对方走到窗前。

陈深撩开窗帘一角,又看向白雪散尽的夜空,也不知怎的,远方天际边缘一颗坠落的流星划开一丝破裂的痕迹,映入了他视野正中。

“陈深。”毕忠良也走过来,目光刻意的扫过他,“记着,你到死都是我毕忠良的人。”

他的脸色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转头笑嘻嘻的一把抽开男人的领带捏在手指里孩子气的把玩开。

“那我希望,我能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陈深挑衅的语气微冷,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毕忠良直视着他,却又把头靠过来。

刹那间对方就直接咬上了陈深的嘴唇,毕忠良动作越大,探入的越深,他的眸心洇染得像块无法挣扎的冰,冷漠下透着隐隐的炽热,任那人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紊乱的搅动纠缠。

陈深的喉结微微翻滚,他垂下的眼睫留下琐碎的阴影,到底还是被逼出一声晦暗的哽咽,一刹如秘密被剖开,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对方的领带,又从毕忠良的后背绕上去攀住,将彼此的身体无限拉近。


有种不期而遇的必然,两个人的心思始终在同一方位,他了解他,他明白他,无关信仰生命,只是单纯的执著,爱恋的疯狂隐秘,此刻都嚣张而放纵的满心铺展。

那个人的心跳声一时间恍惚的顺着他斜靠的部位传递过来。

点我

静谧无边的雪夜,陈深和毕忠良终究一起度过。虽然在他看来那却像是讽刺的倒数的时日。

几乎是肯定的,陈深明白,这个人终究也还是会离开他。


隔了几天后陈深就又变得和毕忠良谈笑风生起来,处里其他人看到,也乐得安生,倒是新来的唐山海夫妇两个人看着陈深的眼神是不尽相同的复杂。

陈深只当没发现,这一天他早早请假,就被李小男拖着去一家草台戏院看评弹。

没什么名角也没什么精巧的唱腔,廉价的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的一男一女眉来眼去,口中跳出些缠绵的调情词句,陈深觉得无聊透顶,只有李小男看得认真,还不时抿嘴开心。

陈深偶尔扭过头来,看身旁女子的笑脸,后来实在闲的没办法才把目光投向戏台。

浅青纱衣的少女裙角摇曳,抱着琵琶忸怩着痴言细声:“不奈这风清朗,怪那儿郎,他情儿广,令人悒怏,我时时泪几行。”

小姑娘说唱夹杂,大抵是年纪轻的缘故,说噱还有些稚嫩的生疏,根本也摆不出多深刻的风情。

“如今看他朝夕光景。真是难为发付。目下春去夏来。好生伤感人也。”

听着听着陈深忽然起了丝兴致,他想起自己好像看过这曲词,两位主人公关系不清不白,明明是让人不齿的感情,此刻唱出来却是透露着一丝古怪的伤意。

兴许是看戏的人心思太缜密,也就偏错了一切,陈深自嘲的拄起下巴眯眼沉思。

阳光清透的照过半边木台,转瞬就零落了眼前景色。

忽然之间身后一阵嘈杂声传来,然后陈深回头看到一帮熟悉的黑衣特务蜂拥的走进来,霎时间看戏的众人失了声似的有些愕然无措的安静。

而李小男还在拍着手,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的沉溺于个人的世界。

陈深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刘二宝陪着脸色不善的毕忠良,步履匆匆的连大衣一角都有些翻飞的摇曳,他觉得有点不妙,不由掐了掐李小男的手,对方才如梦方醒的看向陈深。

“还有心思看戏,麻烦来了。”陈深噙了下手指,没好气的说道。

隔着人群毕忠良一眼就看到陈深正贴着李小男耳朵劝慰着什么,他款式新潮的方格西服和女子精致的红大衣交相映衬,两个人的细白脸蛋凑在一块更像幅俏生生的画。

看着看着男人眸色一沉,台子上的人惊惧的尖叫一声,就朝后面逃跑过去。毕忠良瞥了眼便更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招呼手下跳上台子追过去。

刺破宁静的两声枪响吓得李小男捂住耳朵,陈深没办法只好拖住人往毕忠良那边走。好不容易穿过人流终于到了对方眼前才是扬起嘴角,“真巧。”

毕忠良没空跟他扯皮,而陈深还有些喋喋不休,“老毕你还瞪我……别忘了这次我请过假了。”

男人把他从上到下打量着,细致而严密,但并非审视的阴鹜,却更像是委婉的妥协。

只不过毕忠良憋了半天吐出的一句话还是惹得陈深笑开。

“你看的都是什么破戏!”

训斥声里他昂着头却神情黯淡下来。

是啊,软香温玉,艳辞淫语,他看的都是些什么。

陈深不觉抬起眼睛,一手将李小男往旁边推了几分,女子不满的还想跟他吵,却被他一个眼神推拒到一边悻悻的退后几步。

毕忠良还冷冷的等着刘二宝他们去后台抓那些嫌疑分子,完全没料到陈深居然就这么贴着身体迎向自己的怀。

等到有几分清醒的时候,毕忠良的手也是本能的抱住了他。

陈深仰起头来望住毕忠良,他懒散的张了嘴,不知怎的就学着刚才那个小姑娘,把没说完的那句对着毕忠良耳朵低声念了出来。

到而今可是难依傍,只落得一水银河隔两厢。

他笑起来,笑得十分好看,笑得毕忠良霎时也没了脾气。

看戏人的惊恐喧哗,李小男在陈深背后不解的叫着什么,其他人说什么嚷什么听在他们彼此耳畔似乎都化作袅袅雾霭,就此散尽般的虚无缥缈。


他不知道毕忠良是不是还记得,记得曾经的星河刹那,记得曾经的身心相交。

“……行了。”毕忠良拍了下陈深的脸,就此作罢。

陈深回头看对方绕过自己,大步走远,而他面色如常,心间惆怅若水。

后来陈深从一队下属那得知,被怀疑通共的所有人当场都被击毙在后台,毕忠良下手没有丝毫留情,甚至审都不想审,男人亲自开枪,好似被什么冲撞般的残暴可怖。


陈深叹了口气就回家了,当窗外夜色凝重下来时,他习惯性的在临睡前靠在窗前看了眼偌大的这片孤岛的夜空,月色掩藏在不薄的云雾里凄迷模糊,还是惯常的寥寥几颗星子,细碎而婉约的发着微弱光芒。

他把额头倚向窗子几分,湿冷感洇过肌肤,使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毕忠良平静的斟着酒,老宅书房里微凉的空气萦绕在身旁,男人忽然又像想起什么般放下酒盅起身,拨开窗帘把目光平静的望进夜幕的深邃广阔。

恍惚间似乎又陷入那雪一般的战场回忆。只是这一次回忆里的陈深,显得遥远而孤单。

寒夜难渡。

毕忠良手中的酒杯不期然的从掌心坠落下去,瓷器一时摔得粉碎。

而空气里花雕的醇香气味正在逐渐散落,犹如梦中的曾经触碰的温暖,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fin-

里面评弹唱的那些是我瞎编引用的,没文化勿认真OTL。。


评论(21)

热度(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