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毕深】深海

重发!!!!!!!!!!!烦啊!!!!!!!!!!!!!!

-深海-

睡醒的时候陈深恍惚间听到了苏州河水流淌的声音,使得他不禁回忆起来昨晚他是否好好的关了窗子。

半夜的时候下了场冷雨,他本来就睡得不怎么踏实,明明该下床关严了一切,然后瞪着眼睛不知不觉却是开始抽烟发呆。

自从仁居里的家被飓风队的炸弹扫过,他就不得已的搬到这处行动队的老房子,这样几天还是有些失眠的不习惯。像是意料之中的发展,陈深猛吸一口香烟,在袅袅的烟雾里他迷懵的熬到了清晨。

毕忠良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一个宁静的场景,陈深坐在窗台边沿,白色的衬衫和瘦削的长裤勾勒开身体的一番柔韧曲线,他垂着眉眼的模样显得意外的清秀,一点都看不出是那样一个有了年纪的男人,还是一个和毕忠良经历过战场血雨的兵士。

陈深见了男人也没什么情绪的挣扎,只是浅浅的扬了扬嘴角,笑得悠然。

对方朝他走过来,灰色的大衣间似乎浸着些许寒冷的气息,而当那片灰色完全占据陈深的眼帘时他忽然又想到,今天应该是休息日,他偷懒的话也是无可挑剔的事。

毕忠良的指节有着属于男人那个年纪的粗糙,对方抚摸着陈深的脸,一双墨如潭水的眼睛比鹰隼要尖锐的多,毫无顾忌的一直看进了陈深的眸子深处。

他仰起脖子说老毕你来干嘛,执拗的口气像极一个喝醉的人。

是啊,来做什么?毕忠良也仔细揣度了一下,却发现在进门前的深思熟虑现在意外的都有些空白,好像被昨晚的急雨抚过,什么都丢失了痕迹。

陈深不耐烦的推开毕忠良的手,他很少有这种焦躁的时候,这下反而被对方抓住了把柄,刚松脱的掌心很快又被男人牢牢勒紧。

陈深仰起脖子,又喃喃说道,“李小男最近缠着我总要我娶她,你说我该怎么做?”

陈深不知所谓的重复在医院天台两人攀谈的那些事情,毕忠良静静听完,然后继续按着他苍白的手心按到陈深忍不住那份疼痛眉头紧锁几分。

“可我只当她是兄弟。”

在他心里,兄弟是哪能随便嫁娶的,陈深就那样笔直的回望着毕忠良愈发阴鹜的态度,一点都没有在意对方已经在他手背留下的几道粗暴的红痕。

毕忠良也不知自己发的什么火,自从上次去陈深家检查发现了李小男的衣物后,男人心头的阴郁就浓烈些许。

毕忠良这样想着不禁推着陈深将他彻底的压在墙角,才低下头和颜悦色的问,“陈深,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李小男?”

听到这里他抬起眼睛,迷惑又无辜的样子有了点点可怜。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就算了。”他冷然,“反正嫂子不是最近跟李小男走的很近,随他们去吧。”

“我只在意你是怎么想的,陈深。”

毕忠良挑眉,看见陈深无声的探出手落在自己手背上,低垂的湛亮眸心上端柔密的睫毛扑扇着,像是某分沉默的蛊惑。

“我真的管不了,女人比想象的还要麻烦。”陈深扭过头去自嘲的笑着说,同时感到毕忠良的手终于放开了对他的禁锢。

心底不知怎的松了口气,陈深微闭上眼睛朝后缩了缩身体,本就无处躲藏,现在更是展露开几分难堪。

他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张开,跟那个雪夜一样白得无瑕的肌肤紧紧露出一角,透明的近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血管。

毕忠良想到什么伸手又撩了撩陈深额头上落下的细碎刘海,冷冷警告说,“不要随便当别人是兄弟。”

说罢对方走到一旁桌子的鱼缸边,悠闲的掏出一支雪茄点燃,鱼缸里陈深一直养着一只巨大的墨龙睛,漆黑的鱼鳍在人影摇曳的时候会习惯的抖动开,在室内的淡光衬托下似飞舞的长袖般风雅。

陈深低着头也走过去,不过他去那边是为着靠鱼缸的那瓶没喝完的格瓦斯的,顺便再取了鱼食丢进去,像是例行公事,平稳的神情安静异常。

毕忠良吐出一圈灰白的烟雾,隔着雾气看向陈深喂鱼的纤长手指,白皙漂亮,属于剃头匠的手也是灵巧又敏锐的,但这种时候看多了不免有些令人想入非非。

陈深喝了一口微冷的汽水,他侧头凝视着窗外浅蓝的天空,干净而潮湿的偌大空间带来的疏离阴影又落在心头位置,让他还是发自心底的不喜欢毕忠良静滞的审视目光。

那似乎预示着对方更多的肆意妄为,和他不得不接受的困顿无措。

陈深,毕忠良用手强硬摁灭了吸了半截的雪茄,低沉的叫他的名字,陈深猛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站在他面前咫尺,微微弯下腰来贴近自己。

“要是我说我要娶你这个兄弟,你答不答应呢?”

荒诞不羁的话语惹得陈深大笑起来,他用手点了点毕忠良,“别开玩笑了,老毕。”他晃头的时候焦黄的头顶一同落入对方视野,嚣张的像年轻的愣头小鬼有点可爱。

毕忠良等着他笑完,一把便将手指凶狠的擦拭过陈深唇角,陈深怔了怔还想说些其他无关紧要的措辞,男人的指头就顺势压进了他口里。

 

点我


 

毕忠良以为陈深又有了逃避自己的理由,那天从他那里出来,毕忠良就浑身不自在,冷风拂过后脑意外的荡溢开针扎似的刺痛,虽然总认为自己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陈深有时只是像个被男人宠坏的弟弟,归根结底,毕忠良觉得那是自作自受。

可令男人没想到的却是陈深隔天清早就去了行动处,溜溜达达还吆喝扁头晚上去不去打牌,这几天明明清闲,陈深来了也没太多杂事处理,却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安稳呆着,直接跑来了毕忠良身边。

毕忠良专心的盯着手里的文件严谨的阅读着,明明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却还是让平日最喜欢疑神疑鬼的自己莫名安心。

窗外阳光清凛充沛,雪化后凉冰冰的颜色蔓延在视线所及的遥远之处,陈深百无聊赖的翻出小镜子和木梳,悠然自得的梳了梳脑后乱翘的一绺发丝。

然后他抬头又看了看端坐得如同雕像的毕忠良,不由忍不住凑过头去说:“老毕,你头发好像长了要不要我帮忙剪一下?”

“小赤佬,别胡闹。”毕忠良对着他来回翻着镜子反光的幼稚动作皱了皱眉头,不过陈深还是不以为意,干脆绕到毕忠良坐着的椅子方向,歪着身子坐上男人的大办公桌。

毕忠良捏着文件的手指无意的停滞一分,声音不期然的响过陈深耳畔。

“不生气了吗?”

陈深耸肩,反问气什么。

毕忠良顺手把隔页折了几分,再抬头凝视住陈深,“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这个兄弟了。”

陈深像被什么噎住似的连忙扭过头去,毕忠良看到他在忍笑,有点没心没肺的乖张,但似乎又是发自肺腑的觉得男人可笑。

“反正你从来都不信我,就当我生气好了。”他笑嘻嘻的说。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柔软,听在毕忠良耳边却有些虚无的恍惚。

毕忠良探手按住了陈深洁白的手背,低下头去片刻。陈深却是很快从男人掌心挣扎上来,凝神间反倒翻开毕忠良手心扣了上去。

“老毕,放心吧,你的话我听得进去,不管今后还是将来。”陈深边说边将湛亮的皮鞋搭了地面,意外地向坐在椅子里的人凑过去。

毕忠良伸出另一只手无声的攥紧了陈深的手腕,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古怪,但粘腻的还是期期的亲密无间,和从前军营里并没什么不同。

他抓着他的手心,他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触碰下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血液的流动,安静又固执的,不仅是毕忠良,也包括陈深自己。

陈深清澈的眼睛可以看到男人的倒影,毫无保留的一刹那,难得难忘。毕忠良像是按捺不住的又忽然沉声追问,“陈深,那你喜不喜欢哥哥我。”

陈深觉得这问题有点熟悉,印象里毕忠良很久前就问过自己,久到什么时候……他记忆里的细雨霏霏,战壕里泥泞漫天的尘土,亦或是病院里自己彻夜难眠的心悸。

毕忠良那时刚从死亡线归来苏醒话都没等陈深说完,就曾经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他沉静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毕忠良立时扯住陈深的领带,把他完全的圈入自己怀中。

陈深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还是那般迷人,他的白肤盈盈浸染在满室淡光里,还毫无保留的落在毕忠良手里。

看久了一个人或许会觉厌倦,怀疑久了更显迷惘的疲惫,孤独是阴霾的心病,毕忠良倒是宁愿能够长久的驻留于这块时间的角落,哪怕永不前行,也是温暖的际遇。

男人不知道陈深此刻在想什么,所能看见的也唯有他那双专注的没有波澜的温和眉眼。

良久,陈深倏尔把手放在了毕忠良肩上,额头抵向对方,呼吸的灸热和肌肤的温度浑然一体,他闭上眼睛,即便无法表白,哪怕心底的情感汹涌如荒芜野草。

那是深海里的微光,毕忠良于他,不过如此。


热气寥落的酒壶下陈深看着毕忠良点火温着最爱的花雕,他随手把男人的搪瓷杯递过来,毕忠良捏了捏他的手指,却没有接那杯子。

“今天可以陪我喝一杯了吧。”毕忠良不无感叹的说了句,令他着实无法拒绝。

等温好的烈酒缓然被倒入杯子,透明的酒液在眼帘也汇成细小的涓流,陈深才微微侧过头去看对方。

他正坐在毕忠良的腿上,男人的手从他颈边略过握起了盛满花雕的瓷白的杯子。

“要是我醉了就坏事了。”陈深煞有其事的说,他朝毕忠良戏谑的眨眼,转瞬又笑开。

毕忠良抿了一口酒,支吾的回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小赤佬。”

“是啊,有些话打死也说不得,老毕,你不会真的想把我送刑讯室吧。”

“该送就得送,大刑伺候不怕治不了你。”

陈深歪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似惧怕毕忠良真会那样做的无辜,不过眼睛里还是一副恃宠而骄的神采,更像是吃定了对方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毕忠良扬了扬唇把他的肩扳过来,搪瓷杯沿顺势也送到了陈深唇边说,“来,给哥哥我喝一口吧。”

蔓延着一丝滚热的黄酒灌入腹中意外的有些暖得迫人几分。

喝完后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液,不安分的起身要走,却又被毕忠良一手箍住腕子,扯得陈深不得不回过头质问对方还要怎样。

毕忠良幽深的眸子盯紧了陈深,只沉闷的说了一句,不许走。

陈深甩开对方的手,却还是听话的走过来斜靠住椅背边缘,一边没好气的端起双臂瞥向窗外。

“至少得陪我把这壶酒喝完吧。”毕忠良的声音很轻,好像上海冬日的落雪,沁着少许的寒意,却不算沁凉得彻底。

陈深蓦是笑了,“那你可别喝太快……”

毕忠良握着搪瓷杯的手意外的停顿一分,两个人忽然又都心有默契的沉凝不语,直到毕忠良的花雕在杯子里见了底。

陈深多喝了几口,现在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脸颊上也溢开不同寻常的桃花的颜色。

真的醉了?毕忠良站起来揽紧陈深的肩,在他身旁耳语,陈深软软的任由男人的动作一时别扭的摇了摇头。

毕忠良捏了捏陈深泛红的耳垂,还是扶他坐倒在沙发里。

那时陈深就跟个无赖一样,毫不避讳的把头靠在男人肩上,轻飘飘的闭上眼睛。

老毕,你别动哦,让我睡一会……


到底还是累了,他入了梦乡,一发不可收拾,呆在毕忠良身边,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陈深还是陈深。

他似乎要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片孤岛的黯然,以及整块国家的悲叹。

因为那是他不能割舍的东西。


扁头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陈深打着呵欠从毕忠良的办公室走出来,睡了许久连午饭都错过了让他有点小情绪的凝结,整个人看起来稍微不怎么开心。

老毕去哪里了?他撇嘴问了声,扁头忙不迭的回答说孙秘书刚打电话所以处座出去一下,头儿你要是不忙,就继续休息,处座不许我们打扰你……

我可不是闲人,他转了转圆圆的猫儿似的灵活眼睛,微笑着摆摆手,算了我要回家睡了。

临走前陈深忽然又抬起了头,扁头站在他身旁有些不解,顺着他的视线一齐忘过去,走廊边际的阳光把窗棂都氤氲成模糊不定的风景,看起来有几许萧条的冷清。

陈深的背影慢慢洇染其中,仿佛为他黑色的外套上绘开绮丽的琐碎光影。

一切终究毫无意外地变得落寞无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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