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谢晗X开司,ALL开司】LILIUM 6

憋了很久的更新,想要更多鼓励的红心~


6

“最后一轮游戏,需要你们每个人展现自己的真实。”
显示屏里安德森的声音突然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二层这些以为自己已经获胜会得偿所愿的赌徒们一阵巨大的喧哗。

这是郑开司昏睡前记得的最后一个场景。

郑开司彻底失去了意识,准确的说是那份自主的控制,他甚至在混沌着下坠的前一秒还在懊恼——游戏明明进行的如此顺利无论是过程还是搭档,以及遇到的那些不能称之为对手的对手。
他只不过是在走向胜利者的二楼的阶梯的刹那才感觉到某丝异样。当郑开司抬起头,复古的雕花大门打开,从中折射出来的微光泛着一丝猩红,好像武器的准星毫不留情的对准了自己。


湿泞的海潮浊音拍打在耳畔,郑开司错觉的感受到些微不是封闭的船舱带来的沉闷,而是海岸潮热的空气和植被缠绕的惺忪浅香。
靴子踩在坚实的地面的触感真实警醒,伴随着周围诧异的窃窃私语声,他似乎成了唯一的局外者看着一切的发生。

纸牌游戏结束了,可是真正的关乎生死的游戏,又落在这一轮晋级的人群上。
安德森所谓的最终轮游戏的场所不是游轮而是一块无人岛,上一轮的胜利者被分散到这里,然后必须在24小时内拿到属于自己的筹码才能全身而退。
而这筹码……是别人的生命。

他的头霎时像钝痛一般的扩散,那些极致的好像要把头骨都能剖开的疼痛反而让郑开司在意识朦胧下更为清醒。

 

嘘,小心点。
他不是怪物吗……真的可以?
我告诉你,只要距离不超过50CM我们就可以!——

 

一种似敲击铁器的砰砰声盖过所有嚎啕的惨叫,郑开司觉得越来越烦躁,他感到虚无的肉体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滑行,分不清上下东南,简单的沿着歪斜的曲线下坠的滋味吊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撕扯揉碎,四肢不受控制的痉挛夹着从后脊窜上来的刺骨寒意,让郑开司头一次觉得自己真实的踏入了死亡。

“QUEEN是不会死的。”谢晗的轻声呢喃似乎穿透了黑暗的屏障。

郑开司猛地睁开了眼睛!

起先平复的视野里是一片无垢的深蓝,就像海底的颜色——飘渺混沌的被无数生物的碎尸积压而成的蓝色,此刻却是真实令郑开司觉得温暖无比。
那是一片星空,孤零零的海岛的星空。


手臂支撑着湿泞的地面半扬起身来,轻柔的潮水浊音在空旷的深夜里像首叮咛的催眠曲一般,郑开司别过头去疑惑的望着前方。
其他人都在哪里?游戏应该早就开始了,可他什么都忘记了。怀着这样突兀的疑问他沿着小岛的海岸线缓慢走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船只和人影,剩下的自己就仿佛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最终郑开司沮丧的停留在一块礁石边,他的外套边缘都被海水打湿,现在紧贴着身体十分不舒服。


现在过了有一段时间了,郑开司脑子里一些下船前断断续续的记忆被拼凑在一块,算是大致让他有了点底气,他决定转头向小岛的丛林寻觅,
什么见鬼的地方,郑开司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出来太多看过的电影小说里同样可怖的孤岛求生的故事,到最后不得不把那些天马行空的胡乱想象都扫除。

而直到跨入森林繁密的林荫中,郑开司开始慢慢觉得有些奇怪,他敏锐的察觉到这里除了夜风拂动的枝叶的沙沙声,其他什么都没有。
准确的说这片森林没有动物甚至虫豸横行的痕迹,虽然这样看来危险相对少了许多,但郑开司还觉得哪里太不对劲,他停下来靠住一棵结实的树干把背包完全敞开,他翻了下组织者准备的东西只有一份简单的地图和指南针,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思索的短暂空隙,郑开司感到周遭潮热的风终于停止了,静止的林木像一根根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雕塑堆叠在一起,穿透头顶厚重的叶片反射的寒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其他什么光亮,当他仰起头来投注目光的片刻,甚至还能在一片琐碎的光影里发现一些细密的如同人类血管的东西,只不过那些幽绿色的线条交错紧密,光影迷离折射,漂亮的如同透明的晶体。
郑开司伸手本能的想抓离自己最近的一片树叶,可是还没靠近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
等他错愕的转过头来,才发现从森林深处走来的那个人居然是谢晗。

“是你。”
脱口而出的不是为什么你在这里亦或是这到底是什么游戏,郑开司深呼吸向前一步,一双大眼睛反而适时的变得迷茫而纯真。
谢晗似乎站在原地还在打量着他,不过没有太久对方就缓步走到郑开司身前,温柔的抓住了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体温灸热,不管是抚摸还是包裹着他掌心时都深重的像被彻底的囹圄。
“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开司。”
“可是游戏还没有结束吧。”
谢晗眯起眼睛,认真道:“别想太多,就算是我擅作主张带走你好了,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郑开司斟酌的望了对方一会,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归入平静,就像脱胎换骨之后的安定,在注视着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眸的同时,惶惑迷惘愁苦都消散开。
“你违背了那家伙的游戏规则,真的没事吗?”
谢晗垂下眼帘,悄无声息的把唇靠向郑开司额头。
无声的回答立时充满了缱绻的幻想,郑开司顿时手足无措,直到谢晗的手重新将他的脸颊捧起。
“我想同你分享一下,曾经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
他实在又觉得对方故弄玄虚的不合时宜,尽管内心有太多的答案想要了解明确,可郑开司却突然有点不期望那些事情是藉由谢晗之口告诉自己。
彼此的视线交错之余,他却是讷讷的低下了头。
“你看这些植物,是不是很奇妙?”谢晗不期然的话题一转,回头把一片树叶放到郑开司眼前,适时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作为一个生物学家,我是很喜欢欣赏我的研究成果的。”
郑开司歪头仔细看了眼那叶片近乎透明的脉络,又抬起眼睛瞥了谢晗一眼,心情不由随之放松。
“其实整片岛屿都是我造出来的,你相信吗,开司?”谢晗的目光微飘向前方,穿透了那片晦暗,唇角却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为什么不信。”他咧嘴一笑,好整以暇的向那张脸靠近几分,近在咫尺的呼吸的深邃感都漫漾着,郑开司觉得自己正陷入某种甜蜜的情绪。
不过是陷阱还是其他,起码他还是能判断谢晗此时的话语都是真的。
晶莹的叶片逐渐如融化的琥珀变成一片透明的蓝,那是生物终化后的色泽,并没有死亡的消败感,反而像是另种意义上的永生。
“那这些植物……也是被改造过的了。”他把同我一样四个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个人又恢复了几分沉默的向前走着,森林的通道被野生的蔓藤以及各色叫不住名字的植物纠缠,穿着米白风衣的男人就在他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一切阻隔,虽然步履会相对被拖慢几分,但终归这条路还是有个尽头的。


不久郑开司就听到有潺潺的水声,豁然开朗的前方是一大片澄清的水域河流,水波不缓不急,河中却闪着莹莹的光亮如同一片幻想中的优美场景。
走近了他才发现那些簇拥的光芒居然是一条银河的长度,再仰头看向夜空,同样的银河波澜缥缈密密麻麻的星子像宝石般镶嵌在天宇,绵亘到岛屿地平线的尽头。
“真美啊……”郑开司一时有些兴奋地像孩子跑到岸边,伸手拨弄着水波,看那些拂开的涟漪里闪烁着点点璀璨星光,觉得一切越来越像一场梦。
谢晗也在他身边坐下来,微笑着注视着郑开司的侧脸。
“比恒星更美的东西只有一样——”谢晗指了指郑开司说,“是人类自身。”
“你的身体里,那些万千的基因链和上亿的组成它们的东西,实在蕴藏着太多奇异的力量,只要通过一点微小的改变或者叫做修正,变异的DNA就会给我们带来数不清的惊喜。”
郑开司拨弄着河水的手蓦是停下,然后有些不羁的笑了。
“那安德森只会拿我这种小人物开刀,他为什么不先为自己的年岁着想改造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郑开司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刚才说要跟我分享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吗?”沉默良久的人甫一开口,就莫名的咄咄逼人起来。
不过谢晗没有在意,他只是走过去,展开手臂自后搂住了郑开司。
河水的粼粼微光折射在眼前,都氤氲在视线里的郑开司的猩红耳钉上,谢晗捻着那小巧的耳垂,看他微红的脸颊这次径直把嘴唇依附上去,低声开口。
“QUEEN,你为什么如此相信我?”
困在男人怀里的身体没有一丝挣动,温顺的让谢晗想象不到。
“我没有相信你。”半晌郑开司别扭的说。
“如果我辜负你的信任,你会离开我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所说的秘密是什么!”出乎意料的郑开司回头扯住了谢晗的领子,一时间失去平衡的身体向前压去,当他狼狈的抬头,发觉自己已经跨坐在男人腰间,谢晗微弯着唇角正兴致盎然的自下而上凝视着郑开司。

“秘密就是你,QUEEN已经觉醒了,可是……”
“可是什么?”
谢晗一时压住他的手,眸心冰冷下来,“安德森并不会成为你的主人,SHOGGOTH的愧死基因失效了。”
“我不明白……”
郑开司头上的钝痛霎时间似乎又回来了,他喃喃着挣脱谢晗的手,双手不自然的像要抓握住其他东西。

“开司,你还记得九岁生日那天电视里的小丑是怎么杀人的吗?”
身躯突然颠倒,视野也在片刻的旋转下变成他初始苏醒时看见的那片暗蓝色夜空,手腕在颤抖的动作里被谢晗握紧束缚。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可是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他切碎。”

别说了。

似乎感觉到了他腹腔内部的极端痛楚,谢晗不得不俯下身紧紧的吻住郑开司。
唇舌相依的热度苦涩难当,但就是这份苦涩迫使着他从方才那一瞬的癫狂重归现实。
盯着郑开司潮湿的眼窝,谢晗的指尖又轻柔的滑过那里。
“我忘记了……”他颤抖着说,脸颊上不自然的潮红逐步蔓延开。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了。”谢晗摸着他微张的嘴唇满怀歉意的说道,“QUEEN的基因可能是在你身体里又进化了,也可能是因为外界的某些条件而变异。”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对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郑开司自己的意识,正在远去。
“我想要拥有的你,始终还在就够了。”

郑开司想或许是谢晗的吻麻痹了他的神经。
让他没空去思考如果这是场欺骗,如果一切只是一厢情愿的海市蜃楼,他还能如何挽回那些颓败的纷杂情绪。

他立时烦躁地推开谢晗,嗜骨的热从腿根流窜又到胸口再从后脊酥麻的荡漾下去,郑开司很清楚那些变化,却是并不想这样在谢晗面前表露,他干脆略过男人径直朝河水里跨进去。
谢晗回过头若有所思,郑开司正背对着他站在水里,一时间银河的浅光都被叨扰分裂然后重新安静的散落在细微的涟漪里,星光包裹着郑开司使得他整个人都仿佛也融化其中。

“开司?”

失魂落魄的双腿双脚都浸在冰冷的河水里,郑开司以为这样可以完全的冷静,可是身体内部的灼热却越演越烈,迫使他不得不环臂搂住了自己。
“你在怕什么?”
男人慰藉轻柔的语调贴近他耳廓,下一秒郑开司感觉身体重新落入到谢晗怀中。
他睁开眼睛,沮丧的嘴唇开启几分,声音却发不出来的哽咽。
两个人都浸在那洒满星光的水波当中,湿透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郑开司把头埋进谢晗胸膛平复着凌乱的喘息,时间仿佛刺骨的停滞,男人的手指缓然拂过他颈子,流连的暖意像细小的电流的刺激,甚至让他忘却了身体难堪的变化。
“唔…”
郑开司迷蒙的仰起脖子,嘴唇毫不犹豫和面前的人反复叠在一块。


“开司…忘了其他,好好的看着我。”
说着谢晗扳起他的脸,手臂结结实实的箍住他的腰,湿透的衣服粘在那瘦削的腰际,却已经不算是阻碍,哪怕是轻微的揉捏都让郑开司敏感的发颤。


“你?…”

“记得我的名字吗?”

“谢晗…”

谢晗满意的吻了下他的额头掌心已然游移到他后腰下。

那我…又是谁?
他迷茫的想并紧大腿,对方却先他一步分开,郑开司没有抗拒但却扭过头去,感到冰凉的水波正大面积的覆盖过滚烫的身躯,却不能带来一丝一毫的解脱。

“郑开司。”

清晰的呼唤声灌入他,霎时间把他拽离了混沌的噩梦。
他垂眸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谢晗,那人却似乎弯起了嘴角,掌心轻轻贴在了他发热的脸颊。
“queen的本能和你没什么关系,当你认知到那些东西,它自然就不是你的束缚而是武器了。”说完谢晗松开了手。
郑开司无力的瘫坐在水中,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变成一片粉白,他还布满着红潮的脸庞没有预兆的仰起,发梢沾染的水滴顺势滑落流淌,整个人像是快蜷缩在水里的仓皇孱弱,可那也只是短暂的煎熬,当绯红色终于开始消退,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却格外精神。

“感觉好点了?”谢晗倾身问他,折射着淡光的黑眸宁静幽然。
“…真冷。”
郑开司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没说完整个身体就被对方拦腰抱起来离开了河水。

回到岸边点了堆篝火他还有些瑟瑟发抖,火光下他又想到什么不禁侧头看身边的男人,刚好和谢晗投过来的专注目光相交。
“queen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突然开口问。
“上个世纪天外陨石带来的财富。”
“外星人?”郑开司故作平静地拨弄了下火舌。
“随便你怎么理解,安德森研究了大半个世纪成功的实验样本也屈指可数,更多的只是畸形变异的残次品罢了。”
“而且——”谢晗颇有深意的望着他忽然笑了,“用宿主能力控制了新基因归为己用的,只有你。”
“那是不是我还得为自己庆祝下啊。”
郑开司挪了挪位置,却是离谢晗更近了些。
现在他也才有心思看到四周林木的变化,不止是闪光的银河倒映在地面绵延婉转,还有这片森林,在后半夜清凛的月光照射下仿佛变成了一大片水晶宫殿,晶莹夺目的如同童话世界的瑰丽。
这样的世界还缺一位公主和王子吧,郑开司想起儿时读过的许许多多古典童话书,偷偷又瞥了眼身边的谢晗。
王子就在这里。
郑开司自嘲的想到什么,可惜他不是被拯救的公主。

九岁生日那天,小丑是如何杀人的他根本没有看到。他被蒙着眼睛只能听到无尽的声音在回廊里,在被夺走一切的恐惧里发酵。

光明突然出现的时候,是布帛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的手指划过发梢然后轻轻取下的一刻。
幼年的郑开司泪眼潮湿,整张小脸红通通的皱成一团,而英俊少年却是对着他半屈下膝盖拿自己的手帕擦拭开他脸上的汗水和眼泪。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少年柔声问他。


“是你……”
郑开司蓦然警醒,而面对面的男人依旧看着他微笑。
“你能够记起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QUEEN。”
“别叫那个名字!”郑开司突兀的皱眉,然后又是脱力的垂下眼睫。
谢晗看到那些浓黑的睫毛间似乎挂上了些许湿润的颜色,连同郑开司那双锐利澈然的眸子,都变浅变淡。
“好吧,开司,你喜欢的我都会满足你,包括——”
说着谢晗的手自然地顺着他湿漉漉的衬衫领口敞露的锁骨滑下去,纽扣被一颗颗慢条斯理的解开,白润的胸口在衣衫下半隐着。

“这种时候还要做这种事的话……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谢晗垂头咬着郑开司脖颈下那块柔嫩的肌肤,随着他发抖的音节,动作幅度反而越来越大。

“因为我需要你,我想要抱你。”

郑开司怔了一下,双手慢慢的环住了对方,他脸上火烧火燎的热度上升到极致,这是唯一不受自己精神控制的身体的渴望。

至少还能庆幸现在这份欲望并不算是QUEEN的需求了吧。


一段看不看都不影响上下文的短肉



什么时候彻底结束的xing事郑开司根本记不清了,他却记得自己重新做了一个回到过去的旧梦。

生日快乐。

优雅少年说着,又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还是那间他熟悉的老房子,黑衣人安德森都不见了,只有郑开司和谢晗两个人,对着桌上凌乱的冷冰冰的蛋糕和菜肴。
身后隔间里突然传来母亲的惨叫声,他吓得茫然摔倒在地上,少年径直走到郑开司身边,替他捂住了耳朵。

对方的身体遮挡了年幼的自己大半的视线,可是他还是能从身边那点些许的缝隙看到一双熟悉的皮鞋从里间踏出,沉重而缓慢的走过自己。

没有强制也没有反抗,那人冷冷的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别走……爸爸。

 

他裹着谢晗的风衣,在晨光微现的时候就醒了,简单的收拾后谢晗说前面不远就是这块小岛的地下中心实验室,里面有郑开司一直想找想看的东西。

他迟疑了下就点头同意,两个人又走了不远的路后终于到了入口一块被陈旧的围墙包围的破败建筑。
满是灰尘和泥土的脏兮兮的铁门上面的雕花都被雨水锈成了红褐色,好像动物的血污一般留下的恶心痕迹。
郑开司看了一眼就别过目光,谢晗先探手推开了铁门,然后带他走到地下室的入口,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石梯慢慢走了下去。

到了下面郑开司才发现地上的破败显然只是掩饰,地下白色的实验室通道干净无尘,而谢晗显然也是十分熟悉这里的状况,每道厚重的铁门都是对方亲自用密码和瞳孔锁亲自打开。而随着逐渐靠近最里面的房间,郑开司的心脏便更加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这样紧张压抑的感受仿佛某种冥冥中的预感一种贴近他并不想要的真相的错觉。

“怎么了?”
见他莫名踌躇着停留在原地不动了,谢晗不得不回头去拉郑开司的手,还没完全碰到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骗我吧。”他深呼吸道。
谢晗扬了下眉不置可否,郑开司抓紧了身上披着的衣服袖口,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想看……”
“你的父亲。”
“……你说过他死了。”
“一切还是你自己来判断最好,开司。”
说罢谢晗打开了最后一扇最深层的房间的门。
巨大的几乎横跨整个屋子的容器中黄色的营养液像一滩陈旧的死水,中间的生物——看不出是生是死的一具躯体轻飘飘的被数百只严密的导管束缚牵引,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样的东西就那样进出着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里。
郑开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定定的站在原地,目光仿佛瞬间失去了焦距。

谢晗走到一边,熟稔的摆弄了几下堆积在旁的繁杂的仪器里观察里那些跳动的毫无波澜的数据,然后靠在那开口间语气听不出太大的温度。
“没有心跳,大脑也没有任何活动,可是他还活着。”
郑开司的指甲几乎要嵌入自己手心,他紧咬着牙根恨恨道:“别当我是个蠢货,我爸这样早就算是死了你们还要折磨他,疯子!混蛋!”
“我说他活着是因为,最初注入他身体的SHOGGOTH基因替代了原主,然后构建了新的巢穴,他身体的所有机能还在,就是没有思想不能说话更无法苏醒。”
他仰头望着容器里自己父亲和二十年前失踪前几乎无异的年轻面孔,半晌没有动静。
“这他妈算什么?!”郑开司猛地一拳砸在玻璃表层,上面倒映出他因愤懑而微微扭曲的容颜,然后不久他的头无助的低了下去,难耐的泪水的热度和冰冷的容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开司,所以我说还是你自己选择。”
身后谢晗的声音压迫性的欺近几分,在郑开司即将瘫软的一刻一把拽住他并把一本古早斑驳的旧相册搁到了他手里。
“在你出生之前,他和安德森就是旧识。”
“你胡说……”
话虽如此郑开司还是本能的翻开了相册。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最靠上的照片里一个比记忆里更为年轻的人,那个穿着普通的青年和同样黑发的安德森就在郑开司此时所处的地下实验室的上面,两个人并肩站在他进门时看到的迥然不同的崭新的雕花铁门前,脸庞上神情悠然平淡。

良久郑开司揉住眼睛,低声问:“他也是实验的参与者吗……”

“你应该感谢你的父亲,他是缔造QUEEN的奇迹的开创者。”

第三者冷森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回答道,在郑开司扬起的愕然目光里拄着拐杖的安德森一身漆黑的西服,身后跟着同样黑色斗篷的安藤已经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在……”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发现安藤的细眸里泛开几分不自量力的嘲讽。
而安德森低头掏出一个金色的怀表,轻轻在手掌里晃了晃,“JABBER,觉醒的时间已经过了,你迟到了。”
谢晗神情平静,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冷漠。
“我只能亲自来迎接我的QUEEN了。”安德森的唇边泛开冷冰冰的笑容,朝向郑开司一步步走过去。
迎着郑开司困惑而紧张的视线,谢晗忽然跨出一步,站在了他身前。

“但是他已经不属于你了。”

-待续-


评论(10)

热度(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