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毕深】Pavane

旧文清水,修改过,忙完手头的烦心事就写新的
名字注译:中世纪欧洲宫廷双人舞曲,最著名的是一支是给逝去之人的祭奠曲


Pavane


毕忠良陪伴刘兰芝来到慕尓堂的时候,正是午后最暖的时间,男人仰起头看了有一阵那栋锗红色的充盈了异国风格装饰的教堂,轻微的眯住了眼睛。

轻盈修长的尖塔和拱门显得有些空灵而虚幻,在周遭郁郁葱葱的翠色的掩盖下,刘兰芝微微虔诚的在胸口对着迎出来的牧师画了个十字,然后有些腼腆的笑了。

毕忠良低头握紧了妻子温暖的手,庆幸的似乎已经感觉不出当他们女儿夭折后刘兰芝第一次失魂落魄来到教堂的迷茫。

等在外面的时候,毕忠良看到围着教堂种了很多的花,百合和蔷薇像是纯白和艳靡的无辜交融,没有一丝不和谐的摇曳花枝被层叠的光影铺设修饰,隐隐的看上去更为触目。

不过比起花朵的芬芳美丽,男人更愿意把目光投向距离自己不远的那块小小广场。

一身浅蓝衣装的青年百无聊赖的伫立在广场中央,柔软修长的样子像极了白天鹅,偶尔低头或是看向那教堂的塔尖,仿佛会和脚下的雪白交融到一起。

几只好奇的鸽子轻巧的飞落到陈深脚下,洁白的羽翼似乎都沉淀进了暖融融的日光,陈深笑嘻嘻的便捏碎了手里的一块面包,再熟练的把食物丢向它们。

毕忠良就那样定睛看着陈深百无聊赖的喂那些鸽子,也不觉厌倦。

不久又从镶着彩色琉璃的长窗间,传来教堂唱诗班有些稚嫩的歌声,混杂着些许凄迷而温暖的钢琴声一时间传进两人的耳畔,似乎在一刹那便让世界变得更为寂静而彷徨。

被无数的阴霾和痛楚盘旋无尽的孤岛,似乎也因为这暂短的平和而落寞下来。

陈深还是很开心的样子,他孩子气的探出手,开始戏弄那些鸽子,白色的面包屑顺着指缝坠落,一只冲动的鸟儿绕过陈深的肩,羽毛擦拭过他脊背一刹,陈深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恰是和毕忠良灼灼的目光交汇住。

在毕忠良看来,陈深转身的动作一如他投身在米高梅舞厅的轻盈,瘦削而笔直的腰身格外的挺立,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转圈,迷人而不自知。

不同的是,悠然徜徉在夜色凄迷的舞池里的青年的姿态是不羁的浪荡,而现在的陈深,站在清澈的日光里却是一尘不染的虚无。

仿佛戴着舞会面具,哪个都不是真正的他。

毕忠良把手插进大衣兜,慢慢的走到陈深面前。

他垂头看到面包被鸽子吃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的掏出手帕擦拭了下还泛着一丝甜香的指尖,无谓的对着毕忠良笑了。

“难得有个休息日,老毕你感觉如何啊?”

毕忠良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屋顶修葺完整的那枚崭新的霓虹十字架。

“你看你这态度,怪不得总会被嫂子嫌弃。”

“这地方不适合我。”

被男人斩钉截铁的打断,陈深愣了一下,又勉强的弯起嘴角。

“哪有什么不适合,来都来了就别总想着处里那些烦心事了。”陈深轻快的说,一边朝毕忠良身旁凑了几步,“待会等嫂子祷告完出来记得笑一笑哦。”

毕忠良不置可否的沉默着,只抓紧了陈深的手腕,坚硬发冷的指骨箍在他肌肤上面探究似的来回摩挲开。

陈深蓦是侧过头来,立时挨近了男人耳廓低声道:“老毕,别回头。”

男人皱眉刹那,余光便看到树丛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向自己,下一秒陈深敏捷的手臂飞快的绕过毕忠良的肩,迅速而果断的脚步划下一个半圆,仿佛踏开的一分简单舞步,彼此的身体就瞬时交换了位置。

狙击手覆着消音器的手枪也在那时瞬间开枪。

再是矫健的身手要直接躲过这一枪终究还是差了一点,陈深以为那发子弹至少要冲着自己肩胛骨飞跃而来的,他心间似乎安静的等待着那个结果,不过,这一次却是陈深错了。

一贯贪生怕死得要命的毕忠良出乎意料的回身一步,展臂紧紧挡在了陈深身前。

迸射的血花溢开难言的一丝灸热焦躁,烙印在他浅色的西服胸口,和教堂花坛中盛开的野蔷薇一样迷乱柔切。

陈深冷静的噤声一刻,手指间的剪刀跃过毕忠良的肩,精准而残酷的划向刺客的喉咙,许是对方还有残留的那么几分运气,气急而反手抵挡的刹那锐器便狠狠刺进那人手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叫。、

而听到响动的行动处的特务也跃过了围墙,砰砰几枪便打在了对方的要害处。

恍惚间他感到面前的毕忠良的身躯有些沉重的靠向了自己,陈深微微茫然的伸出手臂抱紧对方,两人不期然的坐倒在原本光洁干净的广场间。

被枪声惊扰的几只鸽子绕过彼此的头顶,天空、阳光、教堂的歌声交缠在一块,却是一点都没有停歇的余地。

陈深慌乱里把手帕压向毕忠良汩汩流血的上臂,眸心清透的好像一块冰。

“处座!你还好吧?!”

赶过来的刘二宝和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扶起毕忠良,陈深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按着他那块红格帕子,直到毕忠良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安抚似的滑过他手背。

“放心,还死不了。”

毕忠良的气息只稍微紊乱了些许,男人喘着粗气把目光紧紧投向他,倏尔嘲弄的轻笑。

陈深松开手,担忧的紧盯着毕忠良。

离开前那人回过头,还是有些冷硬的叮嘱了一句,“陈深,先别告诉兰芝。”

他点了点头,再是转过身去,心底的惆怅一时排山倒海,无法阻止。


即便是皮肉伤的子弹,取出后仍旧痛得毕忠良头皮发麻,让男人似乎又莫名重温到久远的那段回忆里,在生死交界挣扎的困顿,一下夹杂着更多的惧意都随之蔓延在身体里,在病床上躺着的孤零零的夜晚,显得格外张狂的鼓动。

毕忠良实在睡不着他就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手帕拿到了眼前端详良久。

沾染了自己血迹的手帕留着一片变成暗色的红,以及,陈深身上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浮香。

男人疲惫的闭上眼睛,在将睡未睡的片刻,就听到门外那个熟悉的柔和嗓音和刘二宝攀谈开。

没过太久陈深就推开门轻快的走进了毕忠良的病房。

毕忠良适时的睁开眼睛,陈深笑了笑就挨着男人的床沿坐下来,歪头又把毕忠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老毕,你看来精神还不错。怎么样,有年头没进这儿了吧。”

毕忠良坐起来叹了口气,被子乱糟糟的被堆到身前,“你是来看哥哥我笑话的吧,小赤佬。”

“哪有。”陈深窃笑着一边把随身带来的鸽子汤倒了一碗。

毕忠良瞧到一眼忽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你告诉兰芝了?”

“没有没有,你兄弟我没那么笨。”

“那这汤……”

陈深端着碗给毕忠良递过去,继续笑道:“我炖的。”

毕忠良刚好盛了一勺送嘴里,那一刹莫名停顿了半分才又是默然的抿了一口。

他看着平素一直在行动处呼风唤雨着装光鲜的男人此时发梢没了头油,额上懒散的挂着凌乱刘海,还在大口接地气的喝着他送的汤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似乎好久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陈深有些忧伤的想。

战场上军营里彼此无话不谈长年累月的黏在一块像个连体婴似的亲密兄弟,在上海这两年有时隔阂的比陌生人还不如。


“嗯……味道不错,看不出来啊,陈深你什么时候还多了这门手艺?”

毕忠良感叹的言语蓦是打断陈深思路,他抬头径直朝对方眨眨眼。

“这有什么,至少以后我离开行动处还能养活自己,”

毕忠良听到这话似乎有点不高兴,陈深恰到好处的注意到了男人脸上微妙的变化,于是并没有多说下去。

“你哪也别想去,陈深。”男人的手猝不及防的绕上来,紧箍住他的后背迫使陈深不得不歪着身子靠向毕忠良。

他勉强的垂头,一副无奈的长吸一口气。

“碰到老毕你我是真的倒霉……”


这伤虽然之后还是瞒不住刘兰芝,但姑且还是在陈深的调和劝慰下消除了隔阂,毕忠良没怎么休养仍旧还要继续在行动处讨生活,陈深吊儿郎当跟着对方做他的小队长,依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闲混。

日子表面平和的好像温润的流水,一如一首无辜的咏叹调,刺落的高音起伏不定,还要不停的度过漫漫无边的岁月。


不知过了多少天陈深又在一个午后顺道去办公室管毕忠良要周末的赌资,进了门却发现男人难得的靠在一旁的沙发里闭眼小憩。

他不知怎的起了戏弄心思,就蹑手蹑脚的靠过去,不过刚伸手到毕忠良衣领前又有些意外的停下了动作。

“老毕,起来了,装睡想不给钱啊。”

毕忠良自然故意的没有睁眼的意思,而面前的陈深干脆屈膝也搭上沙发弯腰靠过去。

白皙细长的指尖擦拭过男人唇边零碎的胡茬,毕忠良又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使得陈深适时的收回了手。

盯着他脸上得意的笑意,毕忠良一手突兀的搂紧了陈深的腰。

陈深并没有多在意,他猫儿似的大眼睛慵懒的转了转伸手又大刺刺的摊开到男人眼前。

“不给钱今天我可……”

他话还没说个完整却感到手心被叠得柔软的棉质覆满,再定睛一看却是之前给毕忠良压伤口的手帕,洗得干干净净的重新还了回来。

陈深的目光沉凝了片刻,一时由着毕忠良的手也按在他手心,隔着那层薄薄的帕子,在柔红交错着洁白的狭长格子图案里,错综复杂的好像穿梭于迷宫,意识也因此陷落一刹。

而当手帕真正的被毕忠良轻而易举的铺展开的时候,陈深也感到下颌同时被对方强硬的挑高抬起。

手帕不期然的被压在陈深紧抿的嘴唇上,毕忠良垂下头去,两个人隔着手帕的唇瓣,有些隐秘的无声覆在了一起。

他的脸颊还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晕顺势蔓开,陈深内心被困窘迷惘包围,就像此刻他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却也制止不了那一切的发生。

但在毕忠良看来,陈深的挣扎更像是无意识的羞怯,一点一滴的撩拨着自己,充盈着某分集聚在身体里的说不出口的旖旎向往。

手帕终究从彼此身间坠下,轻盈的像那天教堂展翅的鸽子堕落的白羽,毕忠良顿时释放着一切环紧了陈深,想要把他彻底的揉进自己的身体,不断加深开这个亲吻的力度。

陈深忍不住错愕的抵抗开,男人的手却一直不依不饶的从他的腿缝滑进去,狠狠的攥紧那脆弱的骨节肌理,迫使着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急促。

毕忠良坚实有力的手臂将陈深彻底压在沙发里,凝视住他那双洇成琥珀色的勾人的漂亮眼眸。

陈深略显湿润的目光幽深的是男人看不穿的温度。

毕忠良感到了那一丝对于陈深的困惑似乎又重归身体,无法遏制的逼着自己必须立刻的知晓答案,如同再也忍受不了的虫豸的咬噬,不安又害怕。

“我给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陈深听见对方低沉的一字一顿的耳语,恍如梦中。

“陈深,你要踏踏实实的一直呆在我身边。”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背叛,否则的话……

毕忠良焦躁的手指不断的摩擦,一下接着一下,好像如果他不好好应允,就不会再轻饶陈深一样。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吗……”陈深挑眉说。

“毕忠良,我早说了,跟着你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笑得有一丝狡黠,还有几许纵容的肆意。

毕忠良迟疑了一刹,又重新俯下身去一颗颗解陈深贴身的衬衫扣子。

日光氤氲在他的肌肤上,陈深把手几乎陷进沙发,压抑的身体和呼吸起伏着。

毕忠良粗暴的动作就像个陌生人,几次令陈深晕过去又翻来覆去的醒过来。

后来男人干脆把他的手帕缠上那双眸子,陈深眼前也顿时变幻成另一种暧昧不定的红色,包括眼前毕忠良的模样,都浑噩的模糊着,直到手帕被泪水浸透。


直起身的男人,手指不由压过那湿润的手帕一角,再到陈深眼睫周遭,毕忠良缓然的想象着那双眼眸里楚楚的色调,好像一出沦陷黄昏的荒唐之梦。

陈深半张的唇瓣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克制的没有发出声音来。因为毕忠良又吻住了那柔软,男人口中的气息灸热又沁凉,顺着他喉咙都一股脑的流窜侵蚀,让陈深没有一点防备。


之后的日子,刘兰芝再去教会祷告的时候毕忠良忙得没再去陪同过。

陈深倒是有些慢慢喜欢上一个人喂鸽子的松弛,他甚至会一直呆到傍晚,夕阳的光亮影影绰绰的温柔的罩在教堂顶的十字架间,衬着血红的云朵,不像沦陷后的上海,却像是浓烈而美丽的世外桃源。

刘兰芝也常常会远远看上一阵,看陈深孤零零的身影嵌在一群可以恣意翱翔的鸽子里,不觉就有些怜惜的冲动。

而那时,毕忠良也是一个人站在行动处阴暗的地下审讯室里,抬头看着铁栏外的一角天空。

虽然有新鲜的空气从那里涌进涌出,可男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用处,无论是自己不停喝着的烫酒,或者是其他,这里始终缠绕着一份腐败的味道,永远不会消散。

习惯彼此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后的平静,仿佛喧嚣表面铺设的华丽糖纸,剥开后吃到肚子又甜又苦。


陈深走进教堂,唱诗班早已走光了,他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谁再会选择呆在这里,归根结底,世外桃源都不过是人们自我安慰的砝码,战乱的凄楚到了现在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宗教也无法弥补了。

送刘兰芝回家后他不知为何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陈深垂着头,他手里紧握着枚陈旧的口琴,这个时候刚好被棚顶折射的淡光覆盖着,带来了隐约的温暖之意。

他的目光如同静止一般,身旁忽而有人坐下也没有在意一分。

“太阳打西边出来,怎么,老毕你不陪嫂子自己跑这儿来,是要跟哪家小姐幽会吗?”

毕忠良不管陈深突然开口的揶揄,仍旧笔直的坐在长椅里,脸颊上的神情是在行动处里一贯的漠然。

今天男人没穿习惯的时髦西装,只换了身墨蓝的老式长衫,和西式教堂格格不入的突兀,发型却还修整的一丝不苟。气场阴郁而冷肃。

他转了转手心的口琴,忽然又笑着说:“还是人被你吓跑了,你气不顺了?”

毕忠良拧紧眉头,死死盯住了陈深的口琴。

“你以前给我吹的那首曲子……我忘记名字了。”

陈深蓦然怔了怔,低头的同时却是将口琴小心的绕到自己背后,像是个被人发现秘密的懵懂孩子。

毕忠良不明所以,深邃的目光这次不禁滑过他的脸。

可陈深还是那副无赖的翘起嘴角,一点没有示弱这分逼视。

“老毕你瞎说什么,我只给漂亮小姑娘吹曲子,你一定是记错了。”

“我还没老糊涂。”毕忠良眯住眼睛反诘,伸手立时抓紧了陈深的手仔细端详。

细白无瑕的指尖握着的时候总是偶有一丝挣扎,又很快被男人的强势压制,毕忠良必须承认自己喜欢这份触碰,当男人的手指再度戏弄的划过陈深手心的一刻,一丝暗流掩饰不住露骨的情动。

毕忠良轻而易举的便把陈深的口琴拿到手,然后又讽刺的打量开。

陈深不以为然的撇嘴,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去,“真是的……你喜欢就送你好了。”

毕忠良摇头,显然并不是这样的愿望。

“陈深,我想听……我们在新兵训练营初遇时你吹的那首曲子。”

他不由把后背倚紧了木椅,略微苦恼的叹声。

“我都忘了,老毕,怎么忽然想起那么久的事儿呢?”

毕忠良没应声只是抓着陈深的手指五指纠缠往复。

透过慕尓堂彩色玻璃折射的黄昏的光亮,似乎映射着往昔的纯白无垢。这种安静最终还是化为胸口的悸动,彼此的烦恼忧愁都糅杂其间,难以忘却。

拿过口琴的陈深神情间泛过一丝温柔,他垂眸把唇依向口琴,时间顿时流转的急促。

婉转而清盈的口琴声跳跃着,好像冬日坚韧的溪水潺潺,弥漫在只有彼此相依相偎的过去现在未来,回荡往复。

毕忠良闭着眼睛聆听,男人似乎忘记了所有,仿佛自己和陈深都没有什么变化,还坐在那开满野花的山坡半端,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可以不羁的向对方微笑,心怀坦荡无所隐瞒。

但陈深吹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毕忠良没管他,依旧落寞的垂着眼帘,而立过半的年纪岁月雕刻的沟壑都好好的印证在了男人的眉宇,那么熟悉而又陌生,是陈深的爱也是陈深的恨,是他一辈子需要珍藏的人。

陈深有种难以抑制的逃的冲动,他起身慢慢推开教堂的门,夕阳似血,刹那间便刺痛了陈深的眼睛。


毕忠良等到天色黑暗的一刻才沉沉的从教堂走出来,等候已久的行动队的轿车迎上去,男人像是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抬头片刻却发觉面前的人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驾驶位坐着的陈深,不期然的仰起下巴朝毕忠良浅浅一笑。

毕忠良凝神的一刹后一把拉开车门,手指突兀而凶狠的扳起了他的下巴。

“回家吧。”陈深简单的开口,眸色清浅。

毕忠良把陈深压紧在车子的座椅里,无所顾忌的吻上去。
他迟疑着,还是冷然的探手攀紧了男人的后脊,或许是在寻找自己的最后一分依靠,这一次共同释怀放纵的心情雀跃而宁静,最后只能牢牢的,牢牢的回抱住毕忠良。

穿过上海夜晚的月光如水冰冷,不知何时铺满了车里的两人,好像突然而至的一场雨,无声的淋湿了他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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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陈北海微微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