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毕深重生】自新世界 15

月更……哈……

前面14

15



乌云密布的四月雨季提前到来,陈深站在那株樱花树下抽烟,烟蒂不知不觉沾满了樱花的碎香,和刚刚停歇的小雨的湿意,也只有这样的时刻,陈深才会冷静的提醒自己向目标前进的步骤和方式。

自那以后过去的时间匆匆,他顺利进入了梅机关的情报部门,作为少数在其任职的中国人,陈深的架子和风头好像越来越大,又好像越来越糟糕。

毕忠良不是没来找过他,可每次都一样的结果,被陈深驾轻就熟的笑脸敷衍搪塞,他做的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陌路人一样,也使得毕忠良来的时候的脸色越来越阴鹜冰冷。


“老师,你还没走啊?”

出来透气的日本少女见着他的背影,依旧欢欣雀跃的地走过来,陈深回头摆了摆手看着夕阳远去的淡光落向苏州河的方向,目光不觉有些飘忽。

“要不就留在家里一起吃饭嘛。”影佐凛花挨紧着撒娇,立时挽住陈深的胳膊亲昵而自然。

陈深歪了歪头,他唇角迷人的消融像是极具诱惑性的开关,哄得观者心也软了几分。

两个人很快回到偌大的内庭,陈深盘着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凛花捧着一大叠相册书籍回来。

女孩拨开额角坠下的长发,纤巧的手指翻开一页便开始给陈深讲她日本故乡的风景和趣事,陈深认真看了几眼也没多说话,眼帘中大阪黑白的景致很是辽远空阔,异乡的凝重依旧透过薄薄的照片透过来,有焚毁的寺庙的残垣和萧瑟的森林,有高高在上的难波旧建筑和明治维新后迅速立起的工厂的冷森对峙,一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才看到影佐家子女的合影。

凛花笑着手指点点说这是长女安纪,刚刚新婚,另一张单独的照片则是一个面色冷漠的颀高青年,那是家里唯一的长子白川。

谈话间有人推开拉门进来,陈深抬头一瞥,看到的却是许久未见的金喜。

金喜动作熟练轻快目不转睛的摆好饭菜就退了出去,陈深面色一致,和凛花闲聊着直到夜幕降临。

开车离开影佐家宅邸的陈深一如既往,只不过刚到新家门口就看到个不速之客苏三省独个候在门口惴惴的昂着头。

他下了车手指转着钥匙想绕过苏三省,却还是被对方拦到面前停了脚步。

“陈深!”苏三省张了张嘴,一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我上次送到梅机关的礼物你怎么不收?”

陈深撇了撇嘴,笑道:“感谢苏所长的好意,我只是换个地方混日子罢了,不值当苏所长这样高看我,说不定哪天影佐将军看我不顺眼还是会把我踢回行动处的。”

苏三省皱了下眉头,但不死心继续说道:“我就知道陈深你和毕忠良不一样,你看你现在可比他强多了,你……”

“说够了吗?我可以进自己的家门了吗,苏所长?”

陈深不耐烦的别过头,被打断的苏三省却没什么脾气,还是一脸凝重的望着他。

“陈深……你相信我,我会爬得更高,到时候我有的你也会有。”

陈深重重叹了口气,“我说苏所长,这个玩笑说几次也不好笑,还不如想想你老苏家,想想千里迢迢特地跑来上海投奔你的亲姐姐。”

“你怎么知道的?!”苏三省莫名一惊,投向陈深的目光有了一丝惶惑。

“你好自为之吧。”

陈深到底还是不想和苏三省多做纠缠,开门后重重一关,彻底把对方隔绝在外。他随之坐倒在沙发里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了一阵门口的动静,确认苏三省彻底离开才长舒口气。


直到深夜陈深还辗转难眠,即便他知道在毕宅里度过的那些日夜的噩梦没有再来过了,可他还是失眠难抵。

自从他离开毕忠良,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彻底没有变,但是说到底,陈深却在每一个这样失眠的夜里焦虑未来,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还是那个人。


第二天是周末,陈深难得休息他早早起身洗了把脸,然后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几口,就一直挨到正午才出了门。

陈深第二次来到了那间陈旧的菜馆,这个时间馆子里坐了一些人显得热热闹闹十分的有生气,陈深也点了几盘小菜,挨着窗子独坐到跑堂的金喜看见自己。

等到过了饭点菜馆的人不那么多的时候,金喜便坐到了陈深面前,笑着将新做的拿手菜红烧狮子头推给陈深尝。

“对不起。”

陈深忽然说。

金喜晃了晃头,像哄孩子一样温和的口气说:“一切都顺利吧,顺利就好。”

陈深抿住嘴唇,他一时觉得金喜的菜有点好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在打转。

“我知道的,你可比我不容易多了。”

金喜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奉承安慰的意味,男人只是一贯的平实和感慨,而陈深反倒哑然失笑。

说着金喜又端来坛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却像是知道陈深对黄酒不感兴趣一样没有劝他一句。

他注视着金喜,踌躇了很久才再度开口。

“我记得行动处三分队曾有个队长,在我刚到上海那会不久就被军统的飓风队在教堂旁给割了脖子。”陈深缓慢的说着,一些久远的回忆摇曳在心头,说者似无心,听者似无意,“那人叫向金水。”

金喜捏着酒盅的手莫名一抖,良久才是放下。

“其实你姓向,叫向金喜吧。”陈深笑了。

向金喜叹息一声,缄默了一小会才打开话匣子,“死的是我哥,亲哥,他其实死有余辜,做汉奸的都是这下场,怨不得其他人。”

陈深垂下眼帘,这次轮到他默不作声,心口却揪的紧紧。

“可我还是不想他死。”向金喜认认真真的继续说道,“他是我哥,从小一起长大……”

对方的声音模糊在空气里,陈深忽然有些惧怕的恍惚,直到他看到金喜拿手挡住眼睛。

眼泪无声的顺着金喜的脸颊流淌,透过窗子的下午的阳光依旧是那样热忱温暖,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两个世界的交融。


“抱歉,让你见笑了。”金喜安静下来后擦了擦眼睛,陈深柔和摇头。

“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其实。”

陈深话一出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新一周的启始陈深甫一到梅机关就看到熟悉的阿达停着车在梅花楼下踱步,他小心斟酌了下,便寻了个理由拿着文件去了影佐办公室那边。

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陈深一眼便看到苏三省站在那里,和面色严峻的影佐一起,他笑了笑,主动打了声招呼。

难得等到他离开苏三省也没发一言,陈深觉得一切古怪但也不能多做逗留,他回去后快速思索了一番,便准备打个外线电话。

不敲门便径直而入的人打断了一切,陈深抬起头,眸色清冷的看过对方。

苏三省比之刚才恢复了些得意的神气,见着了陈深也只是阴森森的咧嘴笑着,“你知道吗,陈深,这次我要抓一条大鱼。”

他懒洋洋的挑眉回道:“看苏所长这么志在必得,那我还是先提前预祝你成功吧。”

苏三省止住笑意,眼中似有丝咬牙切齿的妒意。

“这次不会让他跑掉了!熟地黄……我这次要印证就是他。”

陈深心下一沉,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笑笑,不过多余的废话他也不想说了,他想等苏三省一出门就迅速把消息给那个人,但没料到苏三省却是直接请命影佐,要带陈深一起行动。

无奈跟在苏三省身后一起下了楼,陈深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等他站在台阶上,头顶明晃晃的阳光褪了颜色,大片乌云又涌了过来,就像陈深此刻的心情,无比的晦暗开。

苏三省回头去拽陈深的手正要上车,梅花楼前却又驶来一堆别克车,首当其冲的前面便是那辆浅青色的轿车。

陈深打定主意,他甩开苏三省的手,径直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前。

刘二宝拉下车窗,谄媚的笑脸挤出,陈深也笑了,“二宝,好久不见。”

“陈队长,诶,不对,陈,陈秘书好……”刘二宝结巴了几句,又要奉承其他,却被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

“别说闲话了,二宝,去问问苏所长,行动处的人都调来了,打算怎么做?”

毕忠良不轻不重的抬起眼睛,望过陈深的方向却很快别过了目光。

一旁的苏三省心里气得不行,原本对影佐独自汇报的情报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毕忠良的特别行动处也来分一杯羹,但表面他又不好发作,只是看着原本还可以随意摆弄的陈深主动又贴回到毕忠良一边苏三省心里的怒气更盛了。

陈深驾轻就熟的没等男人开口便拉开了车门,挨坐到毕忠良身旁,然后朝还摸不着头脑的刘二宝眨眨眼。

趁着刘二宝下车和苏三省搭话的空当,陈深压住情绪,悄声问道:“唐山海在哪?”

毕忠良嗤笑一声,“他大清早就说帮李主任办事出门了。”

“你知道苏三省要抓熟地黄吧……”陈深攥紧手指,语速出奇的快。

毕忠良这次没有回应,陈深心头焦躁糅杂,他刚要发作视野却是一暗,身旁西装革履眉目依旧冷肃的行动处处长就那样探过手来,裹着黑色皮手套的宽阔手掌带着些微凉的气息直接覆上陈深的眼眸。

这样莫名的遮掩恰如其分,黑暗如清醒剂直接灌入,让陈深内心平静了不少。

“我和你不一样,陈深,我没义务去帮助唐山海或是徐碧城。”

毕忠良淡然的声音传入耳畔,听得他心里又不是滋味的翻搅。

“而且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不一样。”

浓烈嘲讽的语气猝然而至,陈深下意识的深呼吸,紧攥的指尖松开几许却下一秒被毕忠良牢牢箍住。

“唔!……”

腰身被男人强制的一扭,他猝不及防的便被毕忠良按向对方,狠狠的咬住了嘴唇。

津液和血味在口中交        合弥漫,等到陈深回神推开男人,毕忠良才拉了拉整齐的领带,嘴角泛开一丝冷笑。

“知道我为什么不下车吗?”

陈深目视前方,有些自嘲又悲哀。

“我以为你会帮我的,老毕。”

毕忠良不以为然,静静闭目养神。

刘二宝回到车上的时候,发觉后座的毕忠良和陈深莫名拉开了距离,车厢里死寂一片,完全不似平常的气氛,哪怕是传言这对兄弟闹翻了陈深才离开行动处另谋高就,刘二宝也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只不过现在亲眼目睹了两人冷脸的态度刘二宝也不敢多言了。

“处座,苏所长要我们去熟地黄接头的地方先布置好眼线,不能贸然抓人,要吊大鱼出来。”

“我知道了。”毕忠良打断刘二宝,便示意他开车。

陈深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景色,内心却无比平静。

还是轮回的意义不过是重复往昔的悲剧?不管今天这个要接头的是不是唐山海,军统的行动总还是会露出马脚,死亡的终点只有推进,不会迟到。

想到这里,他却侧过头来死盯住身旁的毕忠良。

毕忠良感受到陈深不同寻常的目光,突然幽幽开口:“我只要你一句话,陈深。”

“你回不回来?”

开车的刘二宝缩头缩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心头却不觉敲起了鼓,看来李默群私下跟刘二宝说的没错,毕忠良心心念念的还真只有陈深一个,谁也替代不了。

“如果你答应我就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陈深闷声。

“任何事情……我都愿意替你去做。”

微挪过身来的毕忠良蓦是贴着陈深耳廓用只能彼此听到的诺言声音吐出,一字一句说的异常凝重深邃。

陈深怔了怔,良久还是郑重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他不知道毕忠良此刻的心境究竟恶化到了什么地步,等到陈深完全意识过来才听清楚了对方下的命令。

“刘二宝,回行动处!”

轿车急转弯了一瞬,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刘二宝擦了把头上的汗,彻底不晓得毕忠良的怒火要怎么发泄了。

“老毕,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低头一把捏住陈深的下颌,生生把他下一句质问的话憋到了嗓子里。

“我怀疑你是共党分子潜伏在梅机关,陈深。”

毕忠良冷冷说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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