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毕深重生】自新世界 16

肉没有多少也是心意,看我这么勤快来点红心吧!



16

正午的时间头顶积压着厚重的云层,没多久大颗的雨珠就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扁头站在行动处大门口有些焦急的跺脚,不过也只是六神无主了一小会他才下定决心向另一边的地牢大门跑过去。
陈深坐在最里面的监牢里,这里的布置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他有一张桌子和椅子,还有不远处残留着褐红色血迹的刑具,挂在墙上的皮鞭映着牢狱正中头上灰蓝的灯光,无一不含着讽刺而狰狞的轮廓。
“头儿,头儿……”
隔了一会他听到扁头的呼唤,勉强抬起头来。
扁头隔着铁门直勾勾的看着陈深,眼睛发红。
“本来上次你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走了我就有一肚子话没来得及跟头儿你说……”
陈深笑了笑站起来,“那现在也来得及,你说吧。”
扁头的喉咙不觉哽咽,陈深的坦然反而使得他心头发酸,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行了,别哭丧着脸,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老毕又不会真对我怎么样。”
“可是……刘二宝说处座,处座是真生气了……”
陈深泰然的把手向后一搭,扒着椅背轻佻的眨眼。
“放心,没事的。亲兄弟明算账,老毕要算还不知道谁亏欠谁呢。”
听了陈深一番安慰扁头不由垂下头,“……那头儿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心里一紧,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还是感觉时间大概来不及了,不觉有些沮丧。
扁头似乎察觉了陈深神情的变化,忙说道:“头儿,处座去抓熟地黄了,你要是有事要我帮忙都没问题的。”
陈深内心苦笑,恐怕唐山海早就暴露在毕忠良和苏三省的监视下,担心对方还不如回头看下落于牢狱的自己,之后他要如何面对那个人才是棘手的问题。
扁头见他半天不言语,怕是陈深心里还有另外的担忧,斟酌了半天还是鼓足了勇气把一把崭新的理发剪子从内怀掏出来要递给陈深。
“小赤佬,你倒是养了一个推心置腹的好跟班啊。”毕忠良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惊得扁头手一抖,剪刀匆匆忙忙的又塞回自己口袋。
陈深面色如旧,窝在椅子里拄住下巴,歪头望着毕忠良。
“头儿……那我先走了。”扁头颤巍巍的转头挪动步伐,幸好毕忠良一心只盯着陈深,没再管他人。


钥匙转动铁锁的浊音回荡在地牢里刺耳的混沌,陈深目光笔直,听着对方的步伐缓慢而沉重的到了自己身边才停下。
毕忠良刚从室外进来,男人身上夹杂着一些潮湿的雨水的气息,虽有岁月雕刻痕迹却越发英俊的脸庞上一双眼眸深黑望不到底,此刻已然全神贯注在陈深身上。
“你没什么要交待的吗?”毕忠良的神情就好像对待其他犯人一般,和颜悦色毫无戾气。
陈深说到底是看惯了对方的套路,他低下眼眸,神色却在审讯室的灯光里显得更为冷清疏离。
“公报私仇是不对的,老毕。”
半晌他抬起头,笑着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陈深,跟我狡辩没用。”
“证据呢?”
也不知是哪一方先咄咄逼人的固执起来,毕忠良绕到陈深背后,手掌陡然放在他肩上指节坚硬的用力压了压。
陈深紧皱住眉头,侧头又道:“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老毕,十几年的兄弟情分以及曾经……”陈深蓦然想起那些久远的沉淀在死亡之前的往事,他想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可是毕忠良的固执现在显然成了他完成任务的绊脚石,陈深的困顿也因此而生,在心底纠缠成魇。
“我只是想要你回来。”
毕忠良低沉的嗓音浮动在他耳畔,竟生生有些悲切的沉淀。
陈深不觉闭眼,毕忠良的手臂那时静静的也绕过了他的肩,男人弯下腰去重新把他锁在自己怀里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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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忠良和陈深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地牢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蹲在门口的特务都瞪大了眼,倒是扁头掩饰不住一脸喜悦,陈深朝对方挤了挤眼睛,扁头会心一乐。
“我就说了一场误会,哼,我们头儿跟处座谁跟谁啊!”
扁头美滋滋的跟在他们身后和其他人炫耀,不过陈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行动处大门内横七竖八的停了几辆外来的车子以及某个趾高气昂的苏三省的跟班阿强跟着一群东亚研究所的人员喧哗着。
“这是兴师问罪吗?”
毕忠良讽刺的说,扁头气哼哼的看了一眼,忙回头向毕忠良念叨。
“处座,刚才这帮人就闯进来说什么要抓熟地黄,真是鬼扯啊,抓人能抓到咱们处,我看那个苏三省是脑子进水了吧。”
毕忠良不做声,直到他们走到门口阿强发现了他们,对方才是低声下气的跑过来跟毕忠良解释了一番。
原来下午的接头监视行动出了个大篓子,关键人物还没登场就得到了消息半途折返逃走,苏三省带人去追,到现在还在火车站附近查找也没有逮到人的消息。
“那你们到行动处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还能窝藏军统吗?!”
“行了,扁头。”
陈深摆手示意扁头闭嘴,他还披着毕忠良的外套,整个人并没有显得多格格不入,白肤衬着那英挺的略宽大的西服线条,却是有些懒散的漂亮锋锐。
“不是,陈队……不,陈秘书,是苏所长认定了熟地黄是处里的……”说着说着阿强胆小的打住了话语,一边看着毕忠良和陈深的脸色一边心里也开始举棋不定。
“难不成苏所长怀疑老毕处里有卧底,还是熟地黄?”陈深爽朗的笑道。
阿强挠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旁的毕忠良像是看不过去,不觉也换了个柔和的脸色开口。
“例行公事吗,没关系,行动处当然是要全力协助苏所长追捕犯人的。”
“是是,有劳处座帮忙了。”阿强向四周瞥了瞥,忽然放低了声音又道:“其实是这样的,熟地黄受伤了,我开了枪子弹刚好擦过他右……噢不,应该是左肩!”
阿强一边信誓旦旦的回忆着,一边毕忠良和陈深悄然对视片刻,陈深神情如故,唇边的笑意未变。
“所以我猜,苏所长是要检查我们处里的人谁有这个伤口吗?”
“切,凭什么就说熟地黄是处里的人啊……”扁头话音未落就被陈深瞪了一眼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好了,就按苏所长的意思做。”毕忠良温和的点了点头,“二宝,二宝人呢,去把赵医生叫来,挨个给处里的人检查一下。”
陈深舒了口气,再度看向门口围观的行动处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唯一少了唐山海。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多担心了,回毕忠良办公室等待的路上,穿着蓝瓷旗袍的徐碧城慌慌张张的和他擦肩差点撞到,陈深顿足半分,蓦是提醒到:“都嫁人了不该这么毛毛躁躁了。”
徐碧城也是驻足半分,不好意思的咬紧了唇。
“去给李默群打电话。”
下一秒陈深压低的声音同时擦过耳畔,徐碧城陡然醒悟,才是继续迈开步子。

 

窗外乌云散落,时间流动的不快不慢,苏三省回到行动处的时候陈深正和毕忠良在会议室里谈笑风生,一旁给赵医生设置的检查间也没剩几个人,和苏三省剑拔弩张的神态相比,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反而是平静异常,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猎物落网。
“哟,苏所长回来了啊。”
苏三省瞥到陈深披着的毕忠良的衣服有些恼火,但转头苏三省想到了更重要的事,不由得桀骜的环视了下四周,大声问。
“唐队长人呢,怎么没看到?”
坐在长桌一端的毕忠良没有应声,反倒是陈深笑眯眯的昂起头,“苏所长找唐队长有事?他还在……”
“毕处长,我是在问你。”
苏三省眉头一转,目光却是直视着毕忠良皮笑肉不笑。
只是还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他们身后会议室的门就开了,一边系扣子一边心不在焉的唐山海刚好从检查室那边出来,看到会议室这番架势,不由一愣。
陈深拍了下手从桌边下来,“我刚想说唐队长去接受检查了,这不,刚完事。”
“什么……”
苏三省恨恨的凝视着对方,一旁跟着出来的还有赵医生,当对方宣布所有行动处人员包括唐山海都没有嫌疑的话一出口,苏三省就忍不住上前一把拎住赵医生的衣领。
“你确定吗!怎么可能?包括这个家伙!……”
“我……我不敢说假话,唐队长确实也没有伤口,这……”
赵医生求助的目光瞥向陈深,陈深淡然一笑,“苏所长还要怀疑谁?行动处都不看在眼里的话,那梅机关呢,我可是监视着老毕完成这些检查的。”
“你,你们……”
苏三省迫不得已的松开手,眸心的愤懑妒忌如毒蛇,似乎终于压抑到了顶峰,苏三省立时转头,一把抓住唐山海的左边手臂,但后者表情平静并不为所动。
“苏所长,你这样显得很没有礼貌。”谦谦君子一般的人开口道,唐山海轻蔑的目光转瞬即逝。
“我不信!你把衣服脱了我要亲自检查!”

“谁大庭广众下要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啊?”
李默群阴森森的声音不期然的插进来,顿时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冷肃了大半,苏三省这才顿悟些什么,缓慢而迟钝的松开了手。
“舅舅。”唐山海见到来人,忙是亲昵的跑过去站在了李默群身边。
站在门口围观人群里的徐碧城长吸一口气,这次她看着陈深不禁笑得发甜。
“山海一天都忙着帮我做事,这刚一回到行动处就莫名给丢了个这么大的军统的帽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默群推了推眼镜,这次却是朝向毕忠良的方向质问。
毕忠良站起身来,也是笑道:“应该是苏所长搞错了,误会一场,李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李默群哼了一声,再度回头看向苏三省。
苏三省被他看得顿时没了多大气势,唯唯诺诺的退后两步没法解释。
“既然是误会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李默群镜片后的目光还是微微冷鹜,苏三省如坐针毡,嘴巴却突然不依不饶的开口:“李主任,三省不敢说假话,今天本来是可以抓到熟地黄这条大鱼的。”
“那我就提前祝贺下苏所长,是不是以后还要请你多去影佐将军那里帮我和忠良说点好话?”
李默群话语一转,一旁不远的毕忠良也是挑眉,会议室内的几个人如同看笑话一般,苏三省到底还是在一边耐不住这样的窘迫羞辱,回身愤愤而去。

 

阿强战战兢兢的发动车子,苏三省一拳砸在车窗边,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身旁的人不敢反驳,由着苏三省一阵发飙,最后才听到对方的字眼又重新落到那个名字上。
“陈深……陈深!你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
苏三省抽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折射着自己扭曲的面容,眼眸里愤恨的光芒几乎到了极致。


被苏三省执著的人的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唐山海办公室的窗边,夕阳西下,雨停后天空中云朵的颜色染成一片明亮的橙红,温暖又炽烈的柔和。
唐山海看着自己右手臂上缠着的纱布,轻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陈队长手艺还是不错的。”唐山海不知何时也学会了同他开玩笑,只是这时抬头看向陈深,却发觉那张精致的侧脸有些恍惚的迷离。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陈深回过神来笑开。
“下午在赵医生那我都孤注一掷了没想到你居然……怎么做到的,怎么让他那么听话按你说的去做?”
陈深孩子气的晃着两条长腿,却是感叹说:“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赵医生嘛……我不巧之前查到他有个老婆,曾经在报馆专门写些爱国的文章还有抨击新政府的头条,后来呢,他这个老婆干脆抛下赵医生一个人去了延安就没什么音讯了。”
“这样……”唐山海整理着穿好外套,走到他面前。
陈深抬起头,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楚,“谁叫这个人还是爱着自己跑掉的老婆呢,要说服他可就容易多了……”
“谢谢你。”唐山海认真的说。
陈深垂下眼帘,有些揶揄的翘起嘴角。
“肯相信我了?不生气了?”
“早就……”唐山海双手插兜一时也把目光投向窗外,染血的色泽的地平线遥远着,黄昏的淡光已然完全披于二人身上,氤氲着。
“上次你来跟我道别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就明白了,陈深。”


「保重,兄弟。」
「一定要好好活着。」

对于他们这种人活着比死要困难的多,唐山海清楚的明白。

“陈深,那你的弱点是什么?”
他落在门把上的手不觉顿了顿,背后唐山海还伫立在原处,挺直的身姿头顶有细碎的夕阳的光落下来。

黄昏来临,是归家之时。
“……我要跟老毕回去了。”陈深回头微笑,他的笑容纯净无邪,落在唐山海心底却像是有些尖刺扎下,使得对方心境有些沮丧。
在他背后重新关上的大门隔断了许多东西,陈深站在空落的走廊里还有些惆怅,他想起在地牢里那一袭话语,毕忠良凝视着他的眼睛,就好像直到那个时候,他们彼此才重新走入了对方的心,难以割舍的感情到底还是融化了彼此。

 

“我死的时候是五年后的未来,国共内战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赶走了日本人了,这个国家却还要继续陷入水深火热,明明黎明就在眼前,我中枪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在牢狱的昏暗摇曳的光线里,他倾诉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贯入面前毕忠良的耳畔,那个人凝神望着陈深,不打断也不慰藉。
“我想为什么……我不甘心这个时候死。”
陈深黯然,毕忠良的手静静顺着他发梢滑落下去,柔黄的刚被情欲浸淫过的发丝软绵绵的搭在额头。
“因为我还想看一眼那个新世界,我的祖国能够恢复生气的美丽的新世界。”
“这就是你的执念吗,陈深?”毕忠良有些释然,叹息的声音轻之又轻。
他点了点头。
毕忠良站起身来,掌心也随之从他额上离开。
“还有,我不想一个人。”陈深直视着毕忠良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老毕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这个新世界。”


敞开的处长办公室门口,毕忠良站在那里正等着他。
“和我回家吧,陈深。”
陈深悄然快步走上前去,毕忠良攥住他的手心,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灸热温柔。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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